也是赶得巧,萧隐刚走没多久,江芙就听闻东宫銮驾启程,太子上完香,回去了。
江芙等人随郭氏一同祈福敬香,见一众人里唯独少了魏清妍,魏清婳脸色也不大好看,进门没多久,先把自己的几个婢女训了一遍,眼瞅着要发作到郭氏身边的嬷嬷身上去,才被喝止。
江芙奇道:“这是怎么了?”
魏清姗道:“芙姐姐还不知道?午后四姐姐去后山游玩,不慎弄脏了鞋袜,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又没带婢女,就寻了太子身边的人,想借人家的地方歇个脚。”
魏清婳平日出门都是前呼后拥一大群人,怎么偏偏今日没带婢女,什么弄脏鞋袜,不过是借口罢了。江芙了然,问道:“然后呢?”
魏清姗压低声音:“然后她撞上了五姐姐。”
江芙惊讶道:“五姐姐也弄脏了鞋袜?”
魏清姗扑哧一笑,道:“五姐姐是从别处来的,她想偷溜进去,被人捉住了,侍卫押她时正好撞上了四姐姐,两人不知怎的,在门口吵了起来,一起被赶出去了。”
听罢前因后果,江芙不由感慨:“难怪四姐姐脸色这么差,谁碰上这种事都不会有好心情的。”
虽说魏清婳进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太子,但她登门求助,侍卫定会通报上去,不管结果如何,总能在太子那儿留个印象,魏清妍这么一搅和可好了,落到太子耳中,只会是定安伯的两个女儿不安于室,都没什么好名声。
魏清姗心有戚戚:“正是这个道理,夫人得知后也是大怒,立刻赶了四姐姐回家,叫她去祠堂跪着。”
魏清妍这一顿罚是逃不了了,江芙叹道:“她也是太不小心。”
她的行为何止一句“不小心”可以形容,但江芙轻轻带过,明显是不想多提此事,魏清姗也不再多说,两人随着郭氏上香去了。
一切结束已是黄昏,郭氏见天色太晚,又留下住了一晚,第二日才回去。
江芙回了院,东西还没放下,又听外头一阵喧闹,出去一看,方知是太子身边的内侍来府上传旨,说在护国寺修行的五公主想吃丹逻的石榴,让魏延年带人去送石榴回来。
丹逻国地处西域,路途遥远,此去至少要四五个月,魏延年当即如丧考批,道:“她要吃石榴临潼就有,干嘛要吃丹逻的?”
这回来传旨的是个面生的小内侍,说话轻声细语的,见他不愿,还解释了两句:“殿下说了,不同产地的石榴也不同,丹逻的石榴最大最甜,公主要吃,自然要吃最好的。”
魏延年道:“那让其他人去就是了,我堂堂伯府公子……”
小太监道:“您是伯府公子,也是公主未来的驸马,为公主尽一份心意是应该的。”
魏延年别别扭扭道:“可丹逻路途遥远,过几月就是祖母的生辰……”
见他仍是推三阻四,小太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郭氏冷眼瞧着,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公公,延年自小与他祖母亲厚,这才失了分寸,太子有命,他自然不敢不从。”说罢,语气一变,道:“延年,还不领旨谢恩?”
郭氏面容冷肃,魏延年被吓得一声不敢多吭,瓮里瓮气地领了旨。
郭氏看不得他如此窝囊,拂袖而去,回屋后,忍不住朝身边的嬷嬷抱怨:“女儿不争气就算了,儿子也这般不中用。”
嬷嬷忙安抚她:“夫人别气,三公子就是还没定性儿,给他点时间,会好的。”
郭氏揉了揉额角,道:“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儿子我心里清楚,他自小就是这个样子,都这么大了,还能有什么长进吗?”
她愁道:“儿子儿子不中用,清婳那边眼看也……都怪魏清妍那个小贱人,和她娘一样的不长脑子,除了会哄男人什么都干不了,还连累我的清婳。”
太子来普济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偏偏让魏清妍给搅和了。
嬷嬷眼珠一转,道:“夫人不必忧心,奴婢听说只是五小姐说了些难听的话,咱们小姐没做太出格的事。而且……夫人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牌吗?”
郭氏道:“你是说……江芙?”
嬷嬷道:“正是,秦王府寿宴后,太子独独赏赐了表小姐,想来对她印象不差。”
郭氏道:“可她身份微贱,而且到底不是我亲生。”
嬷嬷道:“正因如此才更好用啊。眼下还不知道太子如何看我们府上的小姐,不如拿她去投石问路,若成了,以表小姐身份,入了东宫也不过是个侍妾,挡不了我们四小姐的路;若不成,她也不是咱家的人,以败坏门风为由赶她出去就是,外头人也说不得什么。”
郭氏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是……过几日康平长公主要办消夏雅集,你去通知一声,让她也准备着吧。”
说罢恨恨道:“便宜这小蹄子了!”
嬷嬷笑道:“夫人别光看眼前这一时,若成了,她还能给殿下吹吹枕头风,帮衬一下我们四小姐。”
郭氏道:“就怕她心野了。”
嬷嬷却笃定道:“不会,她无依无靠,天生比别人矮一截,不依靠夫人,还能依靠谁呢?”
郭氏叹道:“只盼到时,她能理解我这一番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