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和人议事,顾不上我。”萧隐随口道,左右环顾一圈,问:“怎么住的这样偏?我找了好久。”
“一共就那么几间禅房,有的住就不错了。”江芙道,又想起魏清姗的话,虽觉得没什么必要,还是问了一句,“太子殿下来这儿,当真只是上香吗?”
萧隐面色未变,却不答反问:“江娘子今天怎么关心起这些了?”
江芙不觉有他,叹道:“殿下突然到访普济寺,又正好是我们上香祈福的日子,这样巧合,府上总要多留心些。”
她这样一说,萧隐便明白了,笑道:“能有什么事?殿下真的只是来上香,就算另有目的,也和定安伯府无关。”
得了保证,江芙也放下心来:“如此便好,我瞅着姨夫为官谨慎,虽做不出什么功绩,却也是不会给家里惹祸的。”
萧隐颇为认同,但他今日特意走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和江芙探讨定安伯官声如何的,眼见她俏生生站在那里,心头就发痒,捉住她的手,凑近道:“不提这个。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一宿对江娘子可谓魂牵梦萦,怎么江娘子见了我,只问些有的没的,半句不问我呢?”
江芙不由好笑:“你我昨日才见过,今天你就好端端站在我面前了,有什么好问的?”
“没什么好问的吗?”萧隐摩挲着她的手,道,“那我要问了,昨日回去后,江娘子想我没想?”
自然是想了的。
江芙脸一红,撇过头去。
萧隐瞬间明白过来,笑道:“可见昨夜受相思之苦的,不止我一人。”
他把玩着江芙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一阵酥麻从指尖蔓开,江芙抽回手,强自镇定道:“谁和你一样了?”
“江娘子没有吗?”萧隐凑近,观察着她的神色,故意伤心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江娘子,打扰了,我先走了。”
他说罢,当真就要离开,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后头传来江芙压抑着羞恼的声音:“肖译——”
萧隐转过头,眸底笑意隐约可见,偏偏面上做出一副无辜情状,道:“怎么了,江娘子?”
江芙道:“你说怎么?”
萧隐慢悠悠走近两步,道:“江娘子是不想我走吗?这可不行,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留我就留,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眼看他这样颠倒黑白,江芙终于忍不住了,道:“肖译,你——”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几声轻响。
有人在敲门。
江芙面色一变。
外头那人见迟迟没人应声,又拍了几下,高声道:“芙妹妹,你在里面吗?”
是魏延年。
萧隐闻声,似笑非笑,以口型一字一句做道:芙、妹、妹——
江芙却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你快走!”
她推着萧隐就往墙边走,想让他顺着榕树再翻出去,岂料这人跟个木头墩子一样一动不动,江芙推了半天无果,急得满头大汗。
萧隐垂眸,幽幽看着她,一向惯带笑意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明显的不悦,理直气壮道:“我为何要走?该走的人不是他吗?”
一点私会的自觉都没有,俨然一副正室做派。
江芙和他认识这么久,知道这个时候得顺毛捋他才会听,情况紧急,她顾不得面子,软声求道:“那你去屋里躲一躲,就一会儿好吗?我很快就打发了他。”
敲门声愈发大了,萧隐冷冷扫了一眼,也知道这个时候让魏延年撞见确实不好收场,但他心中有气,不肯轻易挪动,道:“一刻钟。”
江芙想也不想就应下。
萧隐这才大发慈悲,施然进了屋子。
江芙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拿开门闩,道:“三表哥。”
她心底抗拒,只开了一道门缝,魏延年好容易挤进来,疑惑道:“芙妹妹,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刚刚在午睡。”江芙随口敷衍道,“三表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午睡吗?可他刚才明明听到江芙在说话。
魏延年心底疑惑,但也知道江芙现在对他印象不好,不敢多问,顾左右而言他:“芙妹妹,太子来普济寺了,你知道吗?”
江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魏延年见她不准备主动开口,一咬牙,问道:“芙妹妹,太子来这儿,和你有关系吗?”
万籁俱寂。
江芙震惊地看着魏延年,尚未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下一刻,紧闭的房门处传来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