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一勒缰绳,纵马如流星般疾射而去,江芙见状,忙跟上去。
在山林中跑马是一件极危险的事,特别是这种长林丰草之中,常有突然出现的树枝枯木,萧隐却仿佛长了十双眼睛一样,于快速的跑动间仍能看清路况,江芙跟在他身后,竟一路无事,安稳的过来了。
她看着四遭同样的路和景色有些迷糊,却大概记得,这不是陈将军他们攻寨的方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硬要说的话,倒好像他们直接迂回到后方去了。
这山林之后,好像是一处断崖。
江芙心头一动,大喊道:“肖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叶稀疏,显露出前方的怪石嶙峋,断崖山谷,有四五个人正弯腰搭绳下索,想从这里爬下去。
来不及了!
这是江芙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但萧隐的动作却比她的念头转得更快,他纵马疾驰,速度丝毫不减,同时弯弓搭箭,只听“嗖”“嗖”两声,已倒下三人。
江芙定睛一看,竟有两箭是同一矢发出的!
剩下的两人手忙脚乱,一人怀里鼓鼓囊囊不知揣了什么,率先顺着绳索下去,另一人只慢了片刻,就被飞速赶来的萧隐一剑斩杀!
顷刻间血花四溅,萧隐眼都不眨,弃了马,一手抓住绳索,也跟着跳了下去!
江芙赶到断崖边时,已人去楼空。
山雾蒙蒙,她先大着胆子在那几人的尸体上搜寻了一番,确认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探头瞅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想扭头走了。
但萧隐带着她一同出行,她活着回来了,他却下落不明,莫说怎么向太子交代,光说江芙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她不是傻子,陈坚他们率兵攻寨,再快也要两三个时辰,这几人现在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早做了准备要潜逃,再结合萧隐那句“故布疑阵”,可见他们手里拿着的,才是此行真正的目标。
江芙探头向山下喊了一句:“肖译。”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江芙迟疑片刻,最后一咬牙,将宽袖长裙全部挽起来,顺着他们留下的绳索,一点一点地爬下去。
上山之前她目测过这山的高度,这崖底雾气虽重,实际上并不怎么高,以她的体能,爬慢些还是能下去的。
再者萧隐是死是活,总要见个人影,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她总要把东西带回来,不能空跑一趟。
江芙抱紧绳索,被山间冷风吹出一身鸡皮疙瘩,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把萧隐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他,她现在应该好好在家里绣花看书,而不是在这山林峭壁上做猿猴!
若被人看见,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都酸麻到没有感觉之时,江芙终于看到了地面。
她心头大喜,找准落点轻巧地跳下去,环顾四周,见这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可见萧隐和那人都安全的到了下面,心下微微一松。
还没死。
她捡了根树枝,顺着他们争斗过的痕迹一路寻过去,约摸走了一刻钟左右,看见一具尸体。
江芙上前查看,特意翻了下他的衣襟。
空空如也。
看来是萧隐已经拿走了。
江芙松了口气,见旁边的溪水中似有血色,便一路找过去,没过多久,见溪畔的青石处,斜靠着一人。
是萧隐。
他的形容是江芙从未见过的狼狈,衣襟脏了,头发也乱了,长剑放在一旁,左胸处晕开一片血痕。
江芙呼吸一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萧隐抬头叫她:“江娘子?”
江芙这才看清,那伤不是在他左胸,而是左肩。
萧隐刚打了一场胜仗,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正是豪情万丈的时候,此刻见了江芙,当真兴奋无比,笑眯眯道:“江娘子怎么下来了?”
江芙没好气地过去,道:“来看看你死没死。”
萧隐奇道:“这样大的火气?谁惹江娘子了?”
江芙当然不肯承认是她看错了,以为萧隐死了,把自己吓个够呛,道:“当然是因为某人不顾安危,跟着贼人就往下跳。也不知道出发前是谁保证过,说会把我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萧隐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芙,道:“江娘子这不是没事吗?”
江芙捻起肩头两根断发,语气危险:“全‘须’?”
萧隐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竟好似体力不支一般,笑趴在江芙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