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被驳回的风险,甚至…可能性不小。”
他承认了?
程国伟和王振东都微微一震。
“但,”周正平话锋陡然一转,音量也提高了,“程先生,王律师,你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最致命的变量——林砺!”
“我们申请搜查令有困难,需要时间、需要更充分的论证。”
“但这段时间差,对林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尝试打开那个保险箱。”
“她不需要遵守法律程序,更不需要向法官证明什么。”
“这个女人,可能比您二位想得更强大、诡谲、不计后果!”
周正平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我们不需要亲手打开箱子,我们只需要等林砺去碰它。”
“瑞丰周围早已严密布控——物理监控、生物识别、线人盯梢。”
“我们不敢保证百分百抓住她,但我们可以百分百保证,只要她采取行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这些痕迹,就是给法官最好的‘合理根据’和‘紧迫性’证明!”
他再次抛出选择题:“程先生,现在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跟我们合作签署授权书。”
“我们三方按部就班、合法合规地开箱。”
“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您第一时间知道,风险相对可控。”
“第二条,您继续拒绝。”
“那么,我们就等!等林砺动手!只要她敢露头,我们立刻抓人!”
“然后——”周正平冷笑一声,“我们会拿着林砺及其同伙试图非法接触、破坏A-107保险箱的铁证,直接去敲法院的门!”
“那时候,我们申请搜查令将易如反掌!”
“而今天我们跟您谈的所有条件,关于程子轩的量刑空间、关于不扩大调查程氏资本的承诺——全部作废!”
“一切按最严厉的法律程序走!”
“而根据《刑法》相关条例,若程氏故意阻挠侦查导致证据毁灭…”
“包庇罪将取代立功情节!”
周正平不给程国伟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强调林砺行动的必然性和毁灭性。
“您可以选择祈祷,祈祷林砺不会铤而走险。”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A-107里的东西,对林砺来说,绝对是…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致命之物!”
“为了守住秘密,她的爱人已经不惜杀人!”
“现在,面对近在咫尺的暴露,您觉得她还会坐以待毙吗?”
“她只会更疯狂、更不择手段!”
“她一定会动手!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必然的选择!”
周正平的一番话,浇熄了程国伟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色变幻不定,从戳穿警方困境时的愤怒和精明,又转为面对这个残酷选择题时的苍白与挣扎。
合作,能争取警方的让步,风险可控,代价是必须开箱。
拒绝并等待林砺触发警报,风险是彻底激怒警方,所有优惠条件作废,且林砺拿到箱内物的反应未知,风险完全不可控。
他意识到,在这场与警方、更与林砺这个暗处疯子的三方博弈中,他根本没有真正安全的选项。
周正平手中的布控底牌和条件作废威胁,扭转了局面。
王振东也陷入了沉默,他之前的法律分析在警方以林砺为威胁和突破口的强硬策略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程国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下意识地用手撑住桌面。
闭眼时,他眼前突然闪回程雪卿童年的画面,那是…她第一次喊“爸爸”,与程子轩在A城豪赌的画面交织。
再睁开时,只剩下认命般的颓然。
胡萝卜加大棒,周正平不是给他选择,是逼着他做选择。
“声明条款…关于开箱仅为澄清雪卿死亡真相、不涉程氏经营的,”程国伟声音沙哑干涩,“措辞必须严谨,由王律师和你们敲定。”
他默认了签署授权书的路径。
这是他在危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相对不那么坏的选择。
王振东沉重地点了点头,开始与警方进行最后的条款磋商。
博弈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