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他冷笑,“被一些捕风捉影的所谓‘调查’分散精力,甚至对我当事人进行无端牵连!”
冯悦敏锐捕捉到林砺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探究光芒。
她决定继续施压。
“林女士,程雪卿的调查恐怕并非‘徒劳无功’。”冯悦微微起身,双手撑住桌面,倾身向前,形成一个带压迫感的姿势。
“我们有理由相信,她在遇害前已经掌握关键信息,并带走重要物品。”
“而这些东西…很可能触及不愿被曝光的秘密,直接威胁到特定人物的重大利益。”
“这,极有可能就是她最终遇害的关键诱因。”
这一次,林砺的防御堡垒出现了一丝裂痕。
面部表情仍控制得很好,只是下颌线微微紧绷。
呼吸节奏也出现了短暂紊乱——吸气更深,呼气时肩膀微沉。
喉结无意识滚动。
目光也不再直视她们,而是飞快扫过桌面。
仿佛在寻找支撑点,又像在极力压制内心的震动。
最关键的破绽是她的提问:“她带走的东西…你们找到了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话一出口,沈墨脸色微变。
林砺也意识到失言,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懊恼,迅速垂眸借喝水掩饰。
吴明霞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捕捉到了林砺几乎所有的细微变化:蜷缩的手指、绷紧的下颌、紊乱的呼吸、瞬间游离又强自镇定的眼神。
她趁势追问,音调拔高:“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是否找到了它?”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对不对?”
沈墨立刻危机公关:“吴警官!这是赤裸裸的诱导性提问!”
“你使用了大量主观臆断的词汇!”
“我当事人基于你模糊不清的表述提出合乎逻辑的疑问,绝不代表她对所谓‘物品’有任何认知!”
“请立刻停止这种不负责任的暗示!”
“警方的职责是依据事实和证据推进调查,而非玩弄话术!”
他转向林砺,安抚道:“林总,无需回答任何假设性问题。”
“警方如果掌握了所谓‘物品’,自然会作为证据出示。”
“在此之前,任何相关的猜测都没有意义。”
林砺放下水杯,脸上恢复冰封般的平静。
她再次看向吴明霞,眼神深不见底,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律说得对。吴警官,警方办案应该讲究证据。”
“一个‘神秘账户’,一个…精神不稳定人士的‘调查’,一件语焉不详的‘物品’…”
她刻意停顿,目光锐利:“如果这就是贵局的调查‘成果’,我不得不质疑此次讯问的效率。”
“我的时间,以及善石的正常运营秩序,都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
“在没有具备法律效力、直接指向我的证据出现之前,我不应再承受这种基于推测和联想的无端质询所带来的干扰和名誉风险。”
她转向沈墨:“基于警方未能提供实质性的指控证据,我们是否有权结束此次讯问?”
“现在。”她强调。
吴明霞知道,在证据链尚未完全闭合的情况下,强留无益。
她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随即身体后靠,露出公式化微笑。
“当然,林女士的时间宝贵,今日询问暂告段落。”
“感谢你的‘配合’。”
“不过,请理解案件调查仍在深入。”
“我们可能会根据后续发现的关键证据,‘随时’向贵方进一步了解情况。”
沈墨点头起身,为林砺拉开椅子。
林砺面无表情地站起,整理衣襟。
她的目光在吴明霞脸上停留一瞬,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然后她昂起头,步伐沉稳地走出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
·
单向玻璃后,周正平缓缓吐出一口烟:“好一条滑不留手的蛇…但她把七寸露出来了。”
他转向李锐:“幽灵账户的日志碎片恢复,还有那个神秘纸箱,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她越在意,越说明那东西要命!”
审讯室内,吴明霞仍在烦躁地吸着烟。
这种深不可测的对手同样也会对她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
看着记录板上林砺的名字,吴明霞重重在“她带走的东西…你们找到了吗”这句话下面,画上了一条刺目的红线。
风暴的核心,看似平静离场,但裂缝已现。
猎人看到了猎物鳞甲下的弱点。
而猎物,也嗅到了网正在收紧的危险气息。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更深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