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锐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说起来,林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认识姜的。”
陆蔓蔓点头:“对,听我妈还有我们那儿的人说,林那时候就对姜很好,经常帮她出头。”
“出头?”吴明霞挑眉,“看她那样,我还以为她跟姜没感情呢。”
“她那个人,冷硬得跟块石头一样,还帮别个出头啊?”
“嗯,林的情况也很复杂。”陆蔓蔓说。
“她老汉好像在她生下来不久就死了,她妈一个人带她。”
“一个女人,在那种地方带娃娃不容易,开了个茶馆,找了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放高利贷的,后来18年扫黑进去了。”
“林好像不喜欢那个男人,还跟他打过架。”
“别看她现在这样子,原来在我们那儿出了名的不好惹。”
李锐刨了两口饭,嚼也不嚼咽下:“那还是个不良少女嗦?啷个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也不能叫不良吧,”陆蔓蔓迟疑,“我妈老汉和我们那儿的人都说她人特别对,孝顺,很善良一个人,分人而已。”
“印象里,她大学放假回来,在我们那儿的便利店收银。”
“我去买水,她还给我抓过糖。”
“不过现在,她好像记不到我了。”
“说起来,我小时候我妈老拿她教育我,”陆蔓蔓说到这里不好意思笑了,“喊我多跟她学习。”
“她还是我们那个城中村的第一个名牌大学生。”
“学习成绩从小到大都很好。”
“很聪明一个人。”
李锐咋舌:“那现在咋变成这个样子了?感觉点儿人味儿都没得。”
陆蔓蔓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说:“反正我妈老汉都多喜欢她嘞,还跟我说,如果我们怀疑她,那一定是搞错了。”
“她真的很可怜,20年年初,疫情最严重那阵子,她妈也生病走了,就剩她一个人。”
“她妈去世后她就没回过霞光村了。”
冯悦头也不抬:“苦难也不是犯罪的理由。”
张敏没忍住又白了她一眼:“悦悦,你啷个说话楞个冷酷?”
“哎呀,不要恶心我要得不?”冯悦皱眉。
“你喊得我要吃不下饭了。”
“吃不下饭?”张敏狐疑地扫了眼冯悦快见底的餐盘,“我看你胃口好得很嘛。”
陈浩难得开玩笑:“不要喊了,再喊悦悦要跟你毛起了。”
“对了!”李锐一拍脑袋,“说来我还奇怪呢,姜翎之前没有过任何诊疗记录。”
“就算是超人,也总有生病的时候哇?”
“更何况她还需要长期摄取雌激素,应该是要定期开药的。”
张敏点头。
“嗯?”周正平眼睛眯了起来,“那是谁在给她供药?”
“林、姜的秘密,应该就藏在她们那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和空白的几年里。”
“一个需要长期、稳定获取处方药的人,其药物来源——”
“必定深深嵌入她们的秘密网络之中。”
“李锐,”周正平语气变得严肃,“查她之前的激素药物来源。”
“找到那个供药的人!”
冯悦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凝重:“还有一个问题。”
“姜为什么不到正规医院去开雌激素?”
“为什么没有留下过任何诊疗记录?”
“可能是…”李锐迟疑开口,“她从事的都不是正当职业。”
“这种涉黄、涉灰,甚至涉黑的人,做事都很谨慎。”
“他们这种人,对于留下自己的信息,有着天然的戒备。”
“林的诊疗记录有异常吗?”周正平问。
“没有发现异常。”
“郑小龙呢?”
“嗯?”李锐迅速调出郑小龙的档案资料,“除了08年枪伤,也几乎没有留下过任何诊疗记录。”
陈浩凑近平板:“嗯?”
“周队,”他转向周正平,“你猜郑小龙在少管所时,哪个警官负责他?”
“哪个嘛?”
“王建军他老汉,老王警官。”
周正平点头,给老王去了个电话,挂断后唏嘘不已。
“老王说,郑小龙是他当年最惋惜的孩子,聪明,但走错了路。”
众人变得沉默。
陈浩感慨:“郑小龙、姜翎、林砺,咋感觉一个二个的,过去都苦巴巴的喃,可惜路走歪了。”
张敏叹气:“原生家庭的创伤,确实会深刻影响人格形成。”
“环境也会改变一个人,尤其是经历过极端苦难的人。”
“蔓蔓,吃这点就不吃了?”冯悦看向擦了嘴乖巧坐着的陆蔓蔓,柔声细语地问。
“当年我师傅…周队跟我说,‘干我们这行,首先得吃好睡好’。”
周正平露出笑意:“现在的新同志,本事比我们那会儿强多了,可胃口比我们那会儿差多了。”
见众人饭已吃毕,周正平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他们的过去值得同情,但现在的罪行必须查清。”
“下午审讯林砺,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知道这段时间都很辛苦,等案子结了,我跟上面申请给你们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