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C市禹中区巴陵江畔 壹号·程公馆
时间:2030年9月21日上午
程公馆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中。
几乎就在周正平下达命令的同时,一份关于程雪卿甲状腺功能的专项检测报告,已通过某种渠道,被紧急送至程公馆。
此刻,程国伟独自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报告。
重度甲亢…甲亢性心脏病…非自身免疫性…人为投毒…长期摄入外源性甲状腺激素…
韩茜那张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脸,此刻在他脑海中扭曲变形。
她曾经是医生…她懂药理…她知道怎么杀人于无形。
他猛地想起,几个月前他抱怨精神不济时,韩茜体贴递来的那瓶国外进口的“进口营养素”。
他当时嫌麻烦没怎么吃。
那到底是什么?
还有雪卿死前那段时间——烦躁、手抖、暴瘦…
不正是报告里描述的甲亢症状吗?
韩茜当时怎么说来着?
“抑郁症加重了”“让心理医生多开点药”…
他信了。
或者说,他懒得深究。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儿,符合他对程雪卿一贯的“像她母亲一样疯狂”的既定认知。
他的心一点点沉底。
雪卿不会吃韩茜给的东西,但郑思远可以自然地接触她的饮食。
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韩茜那得体微笑下的贪婪,郑思远在雪卿死后微妙的如释重负。
“韩、茜、郑、思、远…”
程国伟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抓起报告狠狠撕碎。
碎片如同白色的丧葬纸钱,纷纷扬扬洒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他瘫坐在椅中,窗外程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
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
他真的信了他们的鬼话,阻止了警方对雪卿进一步解剖。
差点让谋害他女儿的人侥幸逃脱。
老泪滚过沟壑纵横的脸颊,狠狠地砸落在地。
是悲伤,是崩塌后的荒芜,是权力堡垒从内部腐烂时扬起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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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同日下午
专案组众人迅速出动,落实周正平的各项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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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C市禹中区盘桓·鎏金花园别墅
空间奢华而冰冷,短短的时间里,程雪卿的生活痕迹几近消散。
陈浩目光锐利,重点筛查厨房与卧室。
厨房的开放式储物架上摆着几罐全新、未拆封的知名品牌胶原蛋白粉。
保姆证实近期空罐已被郑思远丢弃。
物证组穿戴整齐,细致作业。
陈浩从一台几乎崭新的电子厨房秤缝隙中,用静电吸附膜提取到了微量白色粉末。
“这似乎不是蛋白粉,”张敏凑近审视,仔细嗅了嗅,“带回去做成分和甲状腺素残留分析。”
郑思远的书房抽屉内,一张9月16日的干洗收据被找出,衣物栏标注着“亚麻西装外套”。
保姆证词补充:“郑总那日回来脸色不佳,外套袖口似乎沾了灰。”
在后续问询中她还回忆起一个重要细节:“大概一个月前,我正在外面买菜,程总突然让我回鎏金帮她炖一盅燕窝。”
“我回来撞见郑总在厨房,背对着流理台。”
“他转身时,我看见他面前摆着一罐打开的蛋白粉,就是程总喝的那种。”
“当时…他好像在往里面加什么东西…我也不确定。”
“他看到我,立刻将蛋白粉放了回去,解释说是在检查保质期。”
技术科进场后,李锐恢复了程雪卿的电子日程表。
死前三个月,她密集约见了程氏子公司财务及供应商,审计矛头直指韩茜势力范围。
李锐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程、郑的婚前协议副本,条款明确。
郑思远一旦主动提出离婚,或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对程氏利益造成损害,将自动放弃所有财产主张权,净身出户。
而程雪卿一死,此约即废。
当初郑思远为了搭上程氏这艘大船,接受了昭华投资的入股,让出了控股权,昭华投资获得了寰宇集团51%的股份。
寰宇也从郑思远的家族企业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
也就是说,寰宇集团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程雪卿。
婚姻一旦因郑思远的缘故破裂,他将万劫不复。
同时,监控分析显示:程雪卿心悸、手抖、暴瘦症状加重期间,郑思远出现在厨房附近的频率在统计学上显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