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他独自办了住院,在康养医院住了一个月,谁都没告诉。
所以家里只有他的高中毕业照。
“慕华年,这就是我的作品。”萧然停下脚步。
慕华年抬头看向墙上的巨幅照片——一束绚烂到极致的烟花。
“烟花很难拍的,一秒而已。为了拍到它,我丈夫给我放了三个小时烟花。”
三个小时。慕华年恍惚了一下,心里算了算,他给庄迭的只有三分钟。
“凭这张照片我入围了今年国际摄影展主竞赛单元。我可能拿不到奖,但曹宁会在红毯上向我求婚。”
“你不是结婚了吗?”
萧然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是我第三任丈夫。所以我说我结婚了,没骗你。”
这么多年过去,慕华年还是说不过萧然,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和她争个输赢。
“能直说吗?今天找我来到底为什么?”
“这么不耐烦,为什么还来?”萧然向前一步,慕华年就后退一步,“还怕我死吗?”
“萧然,当初是我的问题,我不该答应你。”
“那怎么?该看着我死?”萧然笑了一声,退回原位,“慕华年,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慕华年眉眼微挑,他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萧然嘴里说出来。
“那时候你也生病了,对吗?”萧然盯着他的眼睛,“其实那天我听到方医生嘱咐你的话了。”
“但你来了,说你答应我。我可以装作没听见。那时候我就是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啊?”慕华年觉得可笑,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病人怎么会爱上另一个病人。
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躲吗?
萧然没回答,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说:“你知道吗?你是我所有恋爱对象里,唯一一个连分手都在道歉的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我疯狂、不择手段。每个和我相处过的人都说我有病,大家最后都不欢而散。”
“只有你,你自始至终都在道歉,每天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你一步步后退,所以我觉得你从来没爱过我。”
“你爱过我吗?”萧然停顿片刻,“其实也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慕华年,你是个很好的人,你的爱也很好。只是你朴实无华的爱满足不了我欲壑难填的妄念。我喜欢惊心动魄、充满波澜的偶像剧,可你偏偏是现实题材的男主。”
“有时候,”萧然笑了笑,“我其实挺心疼你的。我觉得你应该多爱自己一点。试着从爱自己这件事上,体会你的爱到底有多汹涌。”
萧然说完了。慕华年什么都没说,但他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前半段像他的自白,后半段——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
这时慕华年的手机响了。
“你接吧,我走了。”萧然笑得坦然,向他展示了删除好友的页面,“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回到江城后我就想到你。今天把憋了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出来了,我自己舒服了。”
萧然走了。慕华年又看了眼那幅照片。手机还在响,是路远舟,他没接。
“我发誓,再给这孙子打电话我就是猪。他手机是摆设吗?十个电话能有一个接通都是奇迹。”
慕华年刚发完那条短信,路远舟就给他打电话,结果人不见了,电话也不接。
庄迭原本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走到慕华年刚才站的位置,那束烟花在他眼中闪烁。
“联系一下这个作者,问问卖不卖?”庄迭停留在照片的信息卡前,久久盯着那个名字,萧然。
“你介意吗?一个月不联系就和前女友见上面了。”路远舟知道慕华年不是这种人,但他就是想逗逗庄迭。
没想到庄迭摇了摇头:“不介意。我知道他只爱我。”
路远舟转头就把这句话发给了慕华年,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路远舟,”庄迭闭着眼问,“你说强扭的瓜到底甜不甜?”
“我能不能把慕华年关起来?我管他好不好受呢?”
“我这辈子真没这么想要过一个东西。我想抓住这束烟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