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华年盯着那个洒脱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医院。
之后几天慕华年都住在公司。好在快到六月的江城终于热起来了,他有时盖着外套在沙发上睡一两个小时,起来继续工作。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他和庄迭之间再无牵连,谁都没有联系对方。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真就不联系了?”
路远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庄迭皱了皱眉,把最后一把虾米撒在馄饨上,“我不知道怎么联系。”
自己压得慕华年喘不过气,这还怎么联系?
“那怎么说,回荷兰吗?”
路远舟待满一个月了,定了后天下午的机票。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太太解释,他感觉欧亨利的小说都没这么离谱。
“把小宋一个人留在这儿?不怕他和方礼闹掰,我们赔违约金吗?”
宋庭翮这几天异常暴躁,庄迭都躲着他走。
不过他自己清楚,这只是个借口。
路远舟也不戳破,笑了两声当作回应,又问:“那你最近算是自由人吧?家里没人管,公司也不用管,有空陪我去看个摄影展吗?”
“什么时候品味这么高雅了?”
庄迭打趣着,却被馄饨里的汤汁烫到了舌头。他皱着眉把面皮里的汤倒掉,突然发现自己用的是那天给慕华年做早餐的粉色小碗。
最近庄迭总是这样——什么碗、什么沐浴露、什么茶叶,他住在一个到处都是慕华年痕迹的地方,偏偏没有慕华年本人。
原来过去三年他是这么过的。庄迭笑了笑,路远舟后面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见。
“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陪我去摄影展。”
路远舟直接敲定,把订好的票发给庄迭。其实他对摄影展毫无兴趣,只是庄迭已经一个月没怎么出过门了。
“行行行,看在你时日无多的份上,陪你去。”
庄迭看了眼展览名称,是个不大的展览,只是一些新锐摄影师的作品展示。不过选址很巧妙,就在TOTT旁边的美术馆。
这个世界真的到处都是慕华年。
第二天,路远舟没等庄迭起床就打电话叫他,直接租了车停在小区楼下,二话不说把庄迭从家里拽了出来。
几天不出门,阳光显得格外刺眼。庄迭从包里翻出墨镜,戴上时才惊觉连这个都是慕华年戴过的。
“靠。”
“嗯?”因为张宪管得严,路远舟很少听庄迭爆粗口。他挑眉看向庄迭,忍不住笑了,“怎么了,又想起什么小细节了?”
庄迭没理会他的调侃,鼻梁上的墨镜存在感太强。他放下遮光板,把墨镜收回包里。
这一连串动作简直欲盖弥彰。路远舟勾起嘴角,问:“怎么,我的借你?”
“不用,晒晒太阳补钙。”
事实证明这个展览规模确实很小。从停车开始,庄迭和路远舟逛完只花了两个小时。
“这也太早了,下一个博物馆预约的是下午三点,现在连午饭时间都没到。”
庄迭白了路远舟一眼,“你不如让我好好睡觉。”
“那不行,谁知道你还回不回荷兰了。再说,等过两年我有了孩子,我可没空陪你。”
“路远舟,”庄迭突然严肃起来,路远舟也收敛了笑容,“我是不是挺烦人的?”
“不是,你……”路远舟话没说完就被庄迭抬手打断,“我要的太多,太粘人,爱吃醋,容易发脾气,疑心重……这么看来他不想理我也是应该的。”
“哥们,咱能别这么自我检讨了吗?先不说你们合不合适,谈恋爱的时候不开心吗?慕华年他不开心吗?我不信。”
“慕华年。”
“对啊,我就说慕华年,他……”路远舟顺着庄迭的视线看过去,真的看见了慕华年,“这合理吗?他是被召唤出来的?”
过去一个月没见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身边还有个很漂亮的姑娘。
庄迭揉了揉鼻子。他和慕华年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见姑娘在和他说话,具体内容一句也听不清。
“我问问。”
“别。”
路远舟动作比庄迭的话更快。没等拦住,庄迭就看见路远舟拍了张慕华年的背影发过去,还附了句:“谁啊这是?”
“走吧。”
庄迭若无其事地转身,正好微信提示音响起。路远舟拿起手机看了眼,念出了慕华年的回复:
“萧然,我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