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庄总和路总呢?不会也不方便吧?”孙潇面对庄迭时放松了些,毕竟比起宋庭翮,她对这个人可太熟悉了。
“吃,”庄迭语气轻快,看了眼慕华年,“慕总一起吗?”
慕华年从拉起庄迭那一刻起脸色就异常难看。此刻他靠在门边墙上,闭目不动。
“身体不适,抱歉。”
“怎么了?”庄迭明知故问。他看得见慕华年眼下的乌青。
“没睡好,”慕华年缓缓睁眼,目光越过庄迭落在路远舟身上,“少喝点酒。走了。”
这句话没有主语。路远舟知道肯定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我们仨?那不喝酒了,我晚上回去还要帮儿子练口语。”孙潇朝助理点头示意,助理转身去给地下车库的司机打电话。
“孙总结婚了?看不出来。”路远舟跟上她说。
“离了。孩子归我。”孙潇坦然回应,看了路远舟一眼,“听说路总快结婚了?”
“嗯,明年夏天,”路远舟拿起手机,孙潇微信随即响起,“没写纸质请柬,孙总见谅。”
“新西兰,好地方。”孙潇点开,看到路远舟和一个文静姑娘在海边拥吻。她没想到路远舟会喜欢这种类型,“刚好暑假,方便我带孙硕去吗?”
“当然,贵公子甚至可以和庄迭一起给我当伴郎。”路远舟的应酬话已经不需要过脑了。
孙潇轻笑,说:“那恐怕不太行,他才十二。”
这段寒暄隔着一层薄雾,说话人之间还夹着沉默的庄迭。他从走进TOTT会议室起就始终面带微笑。
孙潇的司机把三人送到东江大厦。已经晚上七点,近四月的江城依然冷得刺骨,夜风一吹,庄迭缩了缩脖子。
“庄总也是江城人吧,倒像是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
庄迭笑着答:“很小就出国了,没时间习惯。”
孙潇没再追问,前台经理领着他们来到高层包间。
“孙总是常客?”庄迭坐下要了杯热水,开始今晚的社交倒计时。
“我不是,是慕总喜欢这里。”
庄迭双手捧着杯子,说:“慕总要负责应酬吗?”
慕华年不喜欢喝酒,庄迭不希望他改变。
“他最多陪着吃顿饭,”孙潇摇了摇头,她明白庄迭在问什么,“不喝酒。”
庄迭轻轻点头,又问:“听唐沉说他几乎不休假,贵公司不是外企吗?”
“哈哈,”孙潇笑道,“我们正常放假,他自己不休息,我也不能强迫他不是?”
“不过,”孙潇把菜单递给路远舟过目,对方点头后交给服务员,“他一般不加班,六点准时回家。”
庄迭想到自己刚回江城的那个夜晚,已经凌晨了,他却在街上遇到了慕华年。
不加班,不喝酒,不睡觉……他要怎么熬过那些日日夜夜?庄迭睫毛轻颤,手指摩挲着杯子,克制住打电话的冲动。
“我听说慕华年从寰方离开后直接进了TOTT,”路远舟低头给妻子报备行程,随口问,“他当时也就是普通职员,您怎么发现这颗蒙尘的明珠的?”
“他主动找的我,他知道庄逸不会放过他。”
“嗯?”庄迭抬头,“这话怎么说?”
“你不知道?”孙潇这次是真没想到,她诧异地看着庄迭,“恒远收购结束后他直接和庄逸割席,庄逸立刻下了软封杀。”
庄迭手下的动作停住了。他离开江城时删除了慕华年,退出了所有国内社交群,甚至差一点换了手机号,所以他对此一无所知。
“也对,慕华年不过是个刚转正的法务,还没到引起整个领域动荡的程度,你们在国外听不到也正常。是庄逸反应过激了,大动干戈。”
孙潇轻描淡写,但庄迭想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他那些日子……怎么过的?”
“封杀嘛,市场除名,简历石沉大海,吃尽闭门羹,”孙潇叹气,“其实庄逸只限制了江城范围,他离开江城就能活。可他宁愿饿死也不走。”
“谁知道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庄迭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