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华年从最初的期望薪资一万,降到现在的五千,依然没用。他的所有行为就像是鬼打墙一样。
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你很差劲。
可他的学历、实习经历、比赛成绩,就算不是顶尖,也不该沦落至此。
在无数次没有回音的试探后,慕华年逐渐消磨掉了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体温。他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他谁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
“庄迭,”慕华年抓住庄迭擦头发的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事,早点休息吧。你明天是不是要开会?我早上去图书馆。”
“慕华年,”庄迭反握住他的手,裸露着的皮肤即使在空调下依然冰凉,“别这么逼自己,你不欠我的。”
慕华年目光一暗,说:“嗯,知道了。”
庄迭顿了顿,“后天过年,你先回家吧,票买好了。”
慕华年猛地抬头。
“回家好好过年,什么都别想。明年继续投简历,或者找点喜欢的事做。写作?画画?摄影?”
“我没什么喜欢的。”
庄迭点头,想起他确实这么说过。
“那就在家看看书,你不是喜欢看书吗?”庄迭靠进沙发,侧头对他笑笑,“明年换房子时找个离图书馆近的。我开完会下午陪你看书。”
庄迭的话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事他考虑很久,他觉得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住处,或许这样能让慕华年少一点对于漂泊的恐惧。
但他也知道慕华年在顾虑什么——市中心房价一平十几万,对他们不是小数目。
“不说这个了,去收拾行李吧,”庄迭笑着起身,“需要男朋友帮忙吗?”
见慕华年没反应,他拍拍对方脑袋,进卧室拿出行李箱。
“肃城很冷的话,这些衣服是不是不太行?我们等会去买几件还是你回家再买?洗漱用品家里有吗?我看网上说很久不回家的小孩,再回去像个客人。”
庄迭笑了一声,“不过阿姨那么细心,应该不会。哦对,你先跟他们说一声。”
慕华年呆呆坐在客厅。从被冷水浇透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放空。只记得庄迭抱了他,手心很暖,语气温柔。但具体说了什么,大多没听清。
他坐回书桌前继续投简历。
按理说年前是辞职高峰,可这波潮水并没有漫过慕华年。他像西北的枯柳,等不来任何甘霖。
那晚慕华年在书桌前坐到十二点。庄迭起夜时看见他还在那儿,走过去打了个响指。慕华年点点头,合上电脑进了卧室。
黑暗中,庄迭感到腰间的胳膊越收越紧,身后呼吸越来越重。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可庄迭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那年春节来得早,一月是江城最冷的时候。庄迭拎着箱子下楼时,叫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我就不去了,等会儿和远舟通个电话。”
慕华年点点头,接过箱子上车。
庄迭目送出租车消失,跺跺冻僵的脚,转身走向早市。
“今天来这么早?”菜场阿姨打招呼。
庄迭笑着点头。他常来这个菜场,很多摊主都认识他——或许因为他总把零头凑整,又或许因为他长得帅,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
“年轻人怎么过年不回家,还自己做着吃?”
“工作忙。”
庄迭挑了两根茄子,拿了一把油菜递给阿姨。虽然厨艺没长进,但他已经能熟练识别各种蔬菜,并且快速判断好坏。
“再给你加把香菜。”阿姨看了眼秤。庄迭总多给钱,她不好总占便宜。
“好。”庄迭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笑着和阿姨道谢。
庄迭买了一周的菜,又去楼下便利店搬了箱啤酒。他打算这样一周不出门,然后慕华年就回来了。
其实他买票时犹豫过要不要回荷兰过年,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大家过年的时候都是和家人,他去谁家都尴尬。
抱着酒箱爬上老旧的楼梯,到四楼时被什么绊了一下。酒箱挡住视线,庄迭侧头一看,是个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回来了?”
慕华年抬起头,眼睛颤了颤,说:“对不起,我最近状态不好。”
“庄迭,你想不想吃周老师包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