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庄迭换好衣服出来,慕华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墙边。场馆里的人都走了,李家杰和郑荷宜过来打了声招呼。
郑荷宜临走时告诉慕华年,Ash不会再上场了。
这是庄迭最后一场比赛。
N7在上年度青训赛后一口气签了三个人,加上已经成熟的苏郡清,庄迭到了该退位让贤的年纪。以后再见,就只能叫一声“庄工”。
庄迭的青春大半都留在了那一圈圈的赛道上,陪伴他的是呼啸的风和永远在那里的终点。
以前站在慕华年这个位置的是张宪。以后他不会再走车手通道,也不会在这里看见那个熟悉的人了。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庄迭,”慕华年抬头看他,走过去帮他把外套领子整理好,“刚才你叫了几次我的名字?”
很多次。轮胎震动时叫了,超车时叫了,下雨时叫了,冲过终点线时也叫了。
庄迭没回答,伸手抓住慕华年的胳膊,上前一步吻了上去。
“慕华年。”
“嗯。”
“慕华年。”
“嗯。”
“我数不清我叫了多少次,”庄迭笑着退后一步,“我饿了,慕华年。”
到底是哪里饿了,庄迭自己也说不清。他们匆匆吃了顿简餐就回了酒店。
“你不累吗?”
话是这么问,但慕华年的手已经弄乱了庄迭的头发。他怀里的人闭着眼,小夜灯的光打在他胸口,慕华年仿佛能直接看见那里跳动的心脏。
“累,”庄迭喘着气,睫毛上挂着汗珠,闪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光,“可是赢了,不该有奖励吗?”
“你这么拼命就为了奖励?主办方能给你多少?”
慕华年故意逗他,看见怀里的人微微一颤,皱了下眉,“够我们去一趟丹麦,再去一趟冰岛了。”
“够吗?”
慕华年俯下身问,随之而来的是更远的远方。
“不够。”
怎么会够呢?他们还要一起去更多更多地方。
庄迭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慕华年的房间。他动了动腰,想起昨晚是怎么被慕华年抱着换了床的。
“醒了?”浴室里水声停了,慕华年擦着头发出来,“路远舟他们回去了,早上来打过招呼,看你没醒就没叫你。”
“嗯?”庄迭双腿夹着被子,细长的小腿上隐约有几个红印,“你放他们进来了?”
“怎么了?”慕华年脸上的笑意更深。
“慕华年,你这么大方吗?”
庄迭用手撑着头,却发现这个姿势对腰非常不友好,于是躺成个“大”字,继续说:“我可以和小姑娘拥抱,可以被其他男人看到,那我还可以干什么?”
“你还想干什么?”
慕华年跨过来的时候,头发上的水珠滴进庄迭的眼睛里。他偏过头,用牙轻轻咬了下撑在他脑袋两侧的手。
“想干什么都行?”
“你先说说呗?”
庄迭抿着嘴,眼睛越眨越慢,笑着说:“慕华年,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怎么,我知法犯法?”
两个人都破了功。慕华年翻身躺在庄迭旁边,不忘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矿泉水递给他。
“放两天假,行不行?”庄迭问。
慕华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勾过手机给从莱发了请假信息。一分钟后收到回复:“准了。”
“行。”
庄迭轻笑一声,“要是她不批呢?”
“我也就走个流程,爱批不批。”
慕华年像是被庄迭释放了天性。庄迭笑得花枝乱颤,但每笑一下腰腹就跟受刑似的,他没忍住拍了慕华年一下。
“真的很疼。”
旁边的人突然不笑了。庄迭侧头看他,瞧见慕华年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迭,”慕华年说,“和我在一起后悔吗?”
“你吃错药了?”
“你原本可以永远留在荷兰,可以不用委屈自己,可以做所有喜欢的事情。”
庄迭顾不上腰疼了,他直起身跪坐在慕华年身上,手指慢慢向下,从锁骨到胸口,再到小腹,最后停在浴巾边缘。
“说实话,我这辈子也没想过,”他弯下腰,趴在慕华年耳边,“我居然会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