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还可以再去丹麦吗?”
“可以。”
“冰岛呢?”
“也可以。”
“还有……”
庄迭的话没说完,寒风灌入口腔,紧接着是温热的舌尖试探着他的深浅。慕华年用第一个主动的吻堵上了他的话,也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都可以。
庄迭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见慕华年颤动的睫毛近在眼前。他垂落的手紧贴裤缝,反应过来后立刻缠上了他垂涎已久的腰。
慕华年的吻远比他这个人要野蛮,就好像他在接触庄迭的那一瞬打开了无形的枷锁。他感受到庄迭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贴在他的皮肤上,他更用力地掠夺庄迭的神志,直到怀里的人开始发软,他撑住了庄迭。
也是这一刻,庄迭知道自己在飞机上的想象完全是痴人说梦。
两个人分开时,庄迭的嘴唇红得不像话,上面的水色让他看起来饱满诱人。他此刻的眼神里透着飘荡的神魂,他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慕华年低头笑了,难得笑得张扬。
“不许笑。”庄迭底气不足。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明明他从一开始就代入的是上位。
“庄迭,你想清楚,我给你时间。”慕华年顿了顿,“也允许你反悔。”
慕华年的意思隔着水雾,庄迭却一清二楚。他把下巴藏在围巾里,慢慢遮住半张脸。慕华年听见他小声嘟囔:“我不后悔,可我也不服。”
“嗯,我知道。”
慕华年脾气好得离奇,他不争不辩,而是又一次贴上庄迭的嘴唇。这一次,毫无保留。
呼吸交融时,慕华年尝到血腥味——庄迭咬破了他的下唇。
可这没有换来意料中的停顿。慕华年的胳膊紧紧禁锢着庄迭,呼吸吐纳间是一次又一次轻触,就好像只要庄迭一息尚存,他就能和他天长地久地吻下去。
庄迭站不住了,觉得再继续自己就要“玉殒香消”了。
等等,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慕华年,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快门声在这时响起。两个人像是被抓包的高中生。庄迭下意识往慕华年身后躲了躲。他们看见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年轻人正举着相机对着他们。
“可以吗?”是中文。
年轻人咧着嘴笑,晃了晃手上的相机,主打一个先斩后奏。而他的相机此时正留存着方才那个笨拙又直白的吻。
“你们很好看,它也很好看。”年轻人指着天边的光带。
庄迭回头望去,只看到浅灰色的帷幕。
“你这样看看不到的,过来看吗?”年轻人很热情。庄迭被他勾起兴趣,慕华年看了他一眼,依旧走在他前面。
两个人凑近时,呼出的水汽模糊了那块小小的屏幕。屏幕上,一条深红色的光带正悬在他们头顶若隐若现。
庄迭想起自己随口编的故事——这束极光就像他们之间的红线。
真的再也分不开了,真好。
“我传给你们?”年轻人说着就从包里拿出数据线。为了保证画质,他选了最占内存的格式。
庄迭点头的时候还盯着那块屏幕,小声说了声“谢谢”。
“你们是情侣吗?”年轻人随口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中文,庄迭少了几分在异国他乡的坦然。他小心翼翼看了慕华年一眼,却听到他很郑重地说:“是。”
“祝福你们,”年轻人真诚地说,“我也希望能遇到陪我看极光的人。”
“我已经快一个人走遍这个世界了。”
这话听着寂寞,但他脸上是满不在乎的洒脱。看了眼传输进度,他打开微信,问:“用微信吗?我没有国外的社交账号。”
“用的,”庄迭想着慕华年不喜欢加陌生人,刚要掏手机,却被慕华年抢先一步。他低头笑了笑,靠过去看慕华年的手机,“你拍的真好,很专业。”
“业余爱好啦。”年轻人露出羞涩的表情,随后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摘下手套伸手,“可以问问你们的名字吗?”说完又补充道,“放心,这些照片我只留着自己看。”
“慕华年,”慕华年顿了顿,“这位是我男朋友,庄迭。”
“真好!”年轻人轻轻碰了碰慕华年的指尖,“我叫傅安之,安之若素的安之。”
后来慕华年把这张照片洗了两张,他和庄迭一人一张。只是他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那张。
庄迭帮他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