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觉得没意思了。他嘴角扯出个笑,将手里的包装袋丢到垃圾桶,转身回到教室,完成中期最后一项考核。
今年的十二月,好像格外冷。
庄迭坐在实验室外面的长椅上,不自觉裹紧大衣。他关掉手机屏幕,呆呆地望着眼前光秃秃的树,他觉得自己或许也应该去买一件羽绒服。
“走吧,最后一组代码跑完就能回家洗澡睡觉了。”
路远舟搂住他肩膀,瞧见他兴致不高,凑过问:“怎么了,气馁了?”
“好几天没联系了。”
“嗯?”路远舟坐直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不像你啊,知难而退了?”
庄迭没有解释,起身插着兜默默走回实验室。路远舟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给慕华年发了条短信:“你彻底拒绝他了?我们家小子快寻死觅活啦。”
慕华年看到消息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小组pre很顺利,但他被老师留下做写作分享。那篇在杂念丛生中诞生的文稿被他拆解成四个部分,他一点一点揉碎了讲给其他人。
临走时有人想加他联系方式,慕华年笑着拒绝,说自己明年回国后可能不用这个号码了。
“嗯?”他回复路远舟。
路远舟回到实验室坐在庄迭旁边,小心打量着身边黑脸的人,“不是因为你?”
“他怎么了?”
“那没事了,回见吧。”
路远舟故意的。
自从知道庄迭对慕华年有意思,他就自封为庄迭的感情军师。借着上次酒吧确认庄迭安全为由要来的联系方式,开始做两个人的传声筒。
路远舟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得出庄迭的小心思。那句“你看上了”,不过是借他打掩护。
庄迭这个人吧,要说复杂是真能端得住,可要说单纯,有时候确实像个孩子。
路远舟没见过庄迭对谁这么上心过。
给慕华年发完消息,路远舟若无其事地继续写数据。期间庄迭出去了一趟,没带手机,回来的时候端着两杯咖啡。
“再熬一会儿,彻底弄完算了。”
“今天还是不去酒吧?”
“不去,最近都不去。”
路远舟那条语焉不详的信息让慕华年在学校走廊站了很久。
他扪心自问他真的尽力了,尽力保持体面,保持距离,维持一个朋友该有的样子,没有主动打扰,没有过度热情,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如果那晚抱庄迭去床上不算的话。
所以是因为那个动作?
慕华年皱了皱眉头,可那天之后他们还正常聊了半个月,庄迭没有任何异常。
想不通,他索性不想了,拨通了庄迭的电话。
“嗯,怎么了?”
庄迭语气淡淡的,他拿着手机走出实验室,路远舟伸着头要听,被他一把按回去。
“最近还好吗?”
“忙。”
慕华年顿了顿,他确实不太会和人聊天。
“有事吗?”庄迭主动问。
“最近没联系,没去酒吧,是因为那天晚上我的行为吗?如果是,我道歉。”
“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道歉啊?”
慕华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面听到了他的沉默,继续说:“那你为什么抱我啊?”
两个人的沉默在电话两端如此时悄无声息的雪夜。
慕华年发现每次只要他和庄迭说这些话,老天总是要降一场雪,就好像要把两个人没说出来的话就此尘封。
“抱歉,以后不会了。我说到做到,是朋友就是朋友。”
“慕华年,”电话那头顿了顿,“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就到这吧。”
电话里出来嘟嘟声。慕华年握着手机很久没动。
雪,还在下,明天他还会因为一夜的积雪开心吗?
犹豫了一下,慕华年从删除联系人的页面退出来,转身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