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迭的说辞漏洞百出,慕华年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既然庄迭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再问。
慕华年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啪——”火苗从他的指尖燃起,有疼痛感在从皮肤慢慢渗透进他的血液,随着循环流入心脏。
“那你现在回来,是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吗?”
“是。”
“可是庄迭,”慕华年打断他,“现在的我,还是不能让你百分百信任。”
这像是个死循环。
庄迭愣住了,他知道慕华年在说什么。
无论是只提了一嘴的庄逸,还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女人,庄迭否认不了,慕华年说的是实话。
有些东西像是长在身上,庄迭避之不及,可该来的总会来。
“所以其实还是与我有关的。我还是那个我,还是那个无法让你绝对信任的我。”
“庄迭,我不需要你可怜,从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我没有可怜你。”
庄迭不明白慕华年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从来不爱当救世主,他这辈子见过太多摇尾乞怜的人,他自己也曾是其中一个。所以对脆弱,或者说对弱势的人,他没什么同情心。
慕华年在他这儿得到的从来不是同情。
明明是自己非他不可,是自己离不开慕华年啊。
庄迭脑子一片混乱,他盯着慕华年,一遍遍用眼睛描摹他的轮廓。慕华年被看得心慌,皱着眉别开脸。
“如果你足够强大了,或许该找个更强大的爱人。”
“那你还爱我吗?”
“爱。”
如出一辙的问题,如出一辙的答案。矛盾,重复,让人无力。
“既然爱我,为什么让我选别人?慕华年,你这样让我怎么信任你?”
过了很久,庄迭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条柏油路上了。慕华年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西北风中迷了眼睛,在水雾中一遍又一遍看着庄迭。
庄迭等不到慕华年的回答,可他也不是二十二岁时的庄迭了。
年少时的庄迭爱得也被动,面对慕华年推开的动作,他能做的只有等,在那间小公寓外一坐就是一夜。可现在他二十七岁了,在慕华年消失的二十四小时内就找到了他。
他的少年意气褪去,只剩下理智选择后的冲动。
一种名为爱慕华年的本能。
庄迭把慕华年按在车门上吻他,用胸口起伏的心跳抑制住慕华年推开他的动作。他吻得蛮横,毫无章法,他掠夺着慕华年的呼吸,舔舐慕华年憋在嘴边难以言说的话。他要离慕华年再近一点,他想要把慕华年揉进自己的心跳里。
他太害怕慕华年跑掉了,庄迭从未如此渴望一段名为恋人的关系。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慕华年记不清了。到最后他脑海里只剩下顺从,直到庄迭松开手,他还沉在庄迭气息里。
庄迭唇边也还是慕华年的味道,慕华年却已经不再看他。
这一个月,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庄迭也把能说的也都说了,如果换作旁人,可能早就因为慕华年一次次后退而放弃了,可他是庄迭,死缠烂打的事他不是没做过。
慕华年总说他很感激庄迭的爱,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爱是什么感觉。可庄迭没有告诉过慕华年,在慕华年出现的那年,他找到了人生的锚点。
“慕华年,你还记得你爱我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