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了?”慕华年问。
庄迭关了电脑走到慕华年身边,天光微斜,一场会两个小时,再抬头已经是下午七点。庄迭点了点头,像是在等什么。
“晚上吃饭吗?”
慕华年挪了挪发麻的腿,庄迭发现了,偷偷在他背后笑。
最开始慕华年是刻意和庄迭保持距离才站在窗边,结果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觉得自己和军训一样,发呆、看庄迭、发呆、再看庄迭,就这么过了两个小时。
“等等。”
话音刚落,酒店前台敲了门,庄迭走过去开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东西,关门时慕华年听到一句“生日快乐”。
“让她抢了先,”庄迭笑了笑,手上提着蛋糕,“生日快乐,慕华年。”
庄迭笑得真好看,慕华年满脑子只剩这个念头。很快他回过神,坐到床边换衣服,“这个日子没忘?”
“忘不掉,这个不能忘。”
庄迭把电脑收进包里,让蛋糕独占整张桌子。不过他没算准西北的天色,现在天还亮着,不适合点蜡烛。
“不知道好不好吃,毕竟我第一次来,”庄迭坐在方才开会的椅子上,期待地等着慕华年的动作,“但是我查了攻略,这家是老字号,用的动物奶油,水果新鲜,应该是可以的。”
“很好了,谢谢。”
慕华年从不扫兴,虽然他很久不过生日了。他穿着睡衣走过去,小心解开蛋糕上的丝带,把蛋糕盒的四个角轻轻掀开,确保取下来时不会碰到蛋糕本体。
一座雪山,上面撒了糖霜,和他们路过的祁连山很像。
庄迭松了口气,他还怕店家做不出来,看成品倒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什么时候准备的?”
慕华年盯着蛋糕,声音都甜了几分。
“情人节那晚回酒店。”
庄迭拿出蛋糕附赠的生日帽,慕华年一脸难以置信,但还是任由庄迭给他戴上,甚至还配合着拍了张照。
这次不用感谢时机,慕华年耐心等庄迭选好角度,配合他摆pose,由着他折腾自己。
“那天我总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因为那束花,”庄迭看了看成片,满意地收起相机,“可我又什么也不敢做,于是选择画画。画出来蛋糕的雏形,选蛋糕店,挑配料,半夜起来又给玫瑰加了点水。那时候我感觉我终于能睡着了。”
“怪我咯。”
慕华年嘴角挂着笑,异常温柔。庄迭看着这样的他有些晃神,摇头笑道:“不,我会永远记得那束花。”
花在旅行的第十天就枯了,因为西北太干燥。庄迭想了半天,最后去书店买了本书,《悉达多》。他把玫瑰从枯枝上小心翼翼取下来,夹在了书里。
他可能不会再翻开这本书,但是书会和玫瑰永远在一起。
“可惜天还没黑。”
庄迭和慕华年隔着小小的蛋糕坐着,语气有些懊恼。慕华年嘴角笑意更深,起身去窗前把两层窗帘都拉上。
黑夜提前到来,慕华年为他拨到了冬令时。
“笨。”
慕华年的调侃很轻,庄迭没听见,他沉溺在突然降临的黑夜中欢喜着。他用手机给慕华年照明,引导他回到座位坐好。
“现在可以许愿了。”
“我没什么愿望。”
庄迭皱了皱眉,很快调整过来。手机手电筒的光很亮,打在蛋糕上,让普通的桌面变成了悉尼歌剧院的舞台,一座雪山为之哗然。
“人不会没有愿望的,你也不例外。”
庄迭把慕华年看得很透。
慕华年低头笑了一下,“是,但我不想许这个愿。”
“庄迭,”慕华年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把这个愿望送给你好不好?”
“可这是你的生日。”
“是啊,所以我的愿望是送你一个愿望。”
庄迭替慕华年许了愿。
他闭着眼睛,最后却由慕华年把蜡烛一根根吹灭,庄迭说这样就成了两个人的愿望。
“好吃吗?”
庄迭重新开灯,一瞬间的光明让慕华年回到现实。他点头,继续认真吃手里的蛋糕。确实是动物奶油,但口感一般,没有庄迭亲手给他做的好吃。
有点可惜庄迭的那幅图。慕华年吃着蛋糕,又看了眼桌上剩下的半座雪山,问:“能吃完吗?”
“能吧,”庄迭尝了一口,觉得还可以,就是他们折腾太久蛋糕胚有点湿了,软绵绵的,“慢慢吃,不急。”
“张掖是最后一站,我假期结束了,要回江城了。”
慕华年像是不经意提起,可庄迭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地上。
“嗯。”
庄迭觉得嘴里的草莓突然变得好酸,他眉毛缩成一团,舌尖排斥着那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意,最终却只能选择咽下去。
房间里的气流也突然不再流通,空调里的热风只出不进,小小的屋子成了个罩子,庄迭喘不过气。他吃完手里的蛋糕,有些后悔在昨晚冲动地做了。他觉得应该留在今天的,这样慕华年会对这个生日印象更深一点,也对自己印象更深一点。
幼稚的把戏。庄迭抽了张纸擦嘴,走过去轻轻摘掉慕华年的生日帽,“还戴着,傻不傻?”
慕华年低头专心吃蛋糕,庄迭又变成了那个匆匆忙忙的人。他开始收拾行李,翻到那本《悉达多》,把它藏在行李箱最下面。
“明天早上,我们会经过我给你说过的那片风车。”
慕华年收拾好桌子,一个人把蛋糕全吃完了。庄迭“嗯”了一声,背对着他继续整理衣服。
“庄总?”
庄迭破涕为笑,却还是没有回应。慕华年把蛋糕盒提到门外,走过来坐到庄迭身后。
“庄迭,对不起。我知道我在怕什么,所以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