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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县直接放了承发房三天假。陈典吏安排大家轮流休假,沈楠作为里面出力最大的,第一批就安排他回家了。
这会儿上午刚过半晌。沈楠去衙门当差后,都是早出晚归,很少有这个时间点回家。
感觉很是稀奇!
从衙门走到西三巷,大约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中间会经过县城里最热闹的正阳大街。沈楠饶有兴趣地去逛了逛,买了几斤点心,还在路边喝了一碗丸子汤。感觉店家做的丸子不错,又顺手买了一些。
吃饱喝足后,慢腾腾的往家走。
上午的阳光不冷不热,照在身上也不冷不热。沈楠这会儿脑子已经忘了自己在县衙里度过的那三天时间,也不记得自己最后算出来吓人的数字,只是惦记着手里掂着的丸子和点心,想着回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吃饭的情形。
西三巷的小院里,李迎春从得知沈楠不回来后,一直都很担心。沈楠在书院的好友黎平安还在家里待着,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他不会自己不回来,而且连一个口信都没有。
沈楠不在家,黎平安住在沈家就不太合适了。他就给沈楠默写下这次乡试的考题,还有自己的答案,就留在字条先行回家了。
从那天开始,李迎春重新开始每天给观音大士上香,保佑沈楠平安,而且把家里的金银换成了银票,偷偷藏了起来。
李迎春的动作没有瞒过婆婆张秀儿,她默许了儿媳的动作。而且减少去绣房的时间,在家里和媳妇一起照顾孙女。
这天天气很好,一家人都坐在院子里,逗着躺在摇车里的静姐儿。
李迎春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她腾地站了起来,把静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看到丈夫从外面进来。
阳光突然有点刺眼,看不清沈楠的表情。她快走两步,静姐被母亲抱得太紧,不舒服的大哭起来。
沈楠听到女儿的哭声,好像才缓了过来,眼前有些模糊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媳妇紧张担心的脸,女儿委屈大哭的脸,母亲朝着他走过来,有些颤抖的脚步。
“没事了。我回来了。”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跟过来的沈毛儿。
“衙门里突然来了急活。没办法,当差就是身不由人。”
沈楠回到家中,只是简单地解释两句。
随着男主人的回来,沈家的小院开始恢复了以往的生气。但是作为枕边人的李迎春知道,沈楠已经好几天晚上睡不着了。
沈楠知道家里人的担心,但是他就是提不起劲。
他家也算是县城里小有资产,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同窗之间也会这样开玩笑。
他现在见到了现实中的“黄金屋”,却迷茫了!
这些“黄金屋”不是平地起高楼,而是从其他受害人身上一文钱、一丈地,一点一滴堆砌而来!
他对自己读书、科举、做官这条路,迷茫了、犹豫了、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