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八月后,之前沈楠以为会忙一阵子。实际上并没有很多人来找他查地籍档案,连小陈经书都来串门说:“我发现你的命真好,去年我还管着这一摊事的时候,天天户房都要来,麻烦死了。”
“他们不来,不是正好。要不然咱们这儿也不会那么消停。”
“那倒是。户房那帮人来了,都跟强盗似的,一字一句抠登记本的记录。”
小陈经书回想去年,因为一块田地的四邻人名登记错误,导致那块地的田地和其他人家重合了。其中一户人家正好是一个户房小吏的亲戚,一帮人都要在院子里打起来。但是一个村里面叫栓子的太多了,很多人做登记的时候,压根不写大名或者没有大名,这不就出现错误了。
“那可不,这上面的一笔,那是决定了人家的田亩数量多少的问题,能不吵起来吗?”
小陈经书听了沈楠的话,也叹了口气:“的确,这是人家的饭碗。等于把人家大海碗变成了小茶盅。”
小陈家里也是一大家子,不过他是幼子,家里还是父母当家,这些事还轮不到操心。
感叹完,他又和沈楠八卦起来。
“你知道,今年为啥事情那么少了吗?”
沈楠在衙门里没有小陈消息那么灵通:“为啥?”
“嘿嘿。你都没发现知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呆在县衙了吗?”
“好像是!”沈楠天天呆在承发房,也觉察到,知县在县衙的话,文书的流转速度会快不少。而且各个房的经书也会经常到他们这催进度,或者是查资料。
“是吧。知县不在,整个县衙都懒散起来。不过郑知县不知道怎么了?每天都去下面查看秋粮征缴进度,户房和兵房的人,都跟着去了,县里的衙役也都被派去了一多半。”
沈楠不知道这里面有他的大功劳,只是感叹郑知县好像比上辈子勤政不少。
小陈和沈楠八卦完,正要回去办事。
沈楠拉住他:“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小陈经书有点意外地问。
“我大哥家两个儿子,你也知道老大将来要继承珍馐楼的,但是老二现在也没有个着落?”
沈松终于把二儿子的前途想清楚了。去卫所当个小旗,固然不错,但是这样会变成军户。他思来想去还是把儿子留在身边,自己能照看着更好,于是就托沈楠给明耀在县衙里找个差事。
沈楠也没有犹豫,决定从自己最熟悉的小陈经书入手:“我听说拿二十两银子,就可以进来当个小书。我一直与我侄子要好,你有没有门路?价钱再高点也行。”
小陈的动作瞬间定住了,眼睛也睁大了。当然不是被吓着了,也不能这样说,也算是被吓着了,他在县衙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有人让他帮忙办这样的大事。
这是对他极大的认可呀!真的是太惊喜了!
沈楠看着他愣住了,以为自己求错人了:“要是不行。你就当我没说。”
沈楠开始琢磨自己去找其他人,盘算起来自己在县衙里这一个多月认识的人来。
“别!别!这事包在我身上。”小陈生怕沈楠反悔,利索就把这个事接下来。
他答应的那么快,反而让沈楠怀疑了。他问小陈,也是看陈家在县衙里小有人脉,自己想让他给指个方向,没有真的指望把事情托付给他。
“你不能反悔呀!”小陈看到他的犹豫了,索性就坐了下来,一定把事情给他掰扯明白。
两人在屋里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沈楠终于搞清楚了,这事真的不难。每年衙门里都会招不少的小书和帮办,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亲戚介绍进来的。两个经书一起保荐就行,关键是去那个房,干什么差事。
沈楠想起来前世的时候,自己找那些经书们,想推荐个认识的人进来,简直难死了。
真是时变人变事变!
这一世,直接他和小陈两人就能把事情办了。
沈楠想着这事不能一事烦二主,直接把二十两银子给了小陈,这事也就拜托给小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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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经书的速度很快。没过几天就打听出来消息,来找沈楠。
“我现在打听出来有两个好地方。你看你侄子想去哪里?”
沈楠正在看《三国志》,从李宏其介绍了他喜欢看史书,能够提高行文用典的经验后,自己也开始坚持看下去,现在正好看到三国这一段。
听到小陈经书的话,他把书签夹到进去,然后把书推到一边。
“这么快?”他给小陈倒了一杯茶。
“你也不想我是谁?咱们房的包打听呀?”小陈经书笑着坐了下来,他也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都有哪些?最近那些经书们的来的少了,没听说哪个地方缺人呀?”
“你个书呆。每天都呆在屋里看书,哪会知道这些事。”小陈眼尖,早就看到沈楠在看《三国志》。他喜欢找沈楠聊天的原因,也在于此。
他都听说了,沈楠本来考中了秀才,但是名次不佳,想着在家苦读两年,去考举人的。结果被拐了十万八千里亲戚关系的李教谕强行推出来,想着占住礼房经书的位置。
他听了,都替沈楠可惜,十九岁的秀才,那是多么难得。所以承发房的人对沈楠每天在屋里写字看书,都保持着默许的态度。默认他在这里干几年,等李教谕滚蛋了,就去考举人了。
“对了这个《三国志》,跟茶馆里说书讲的《三国英雄传》有啥区别?”小陈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听说书的,最近迷上了《三国英雄传》。什么黑脸的关公,白脸的曹操,爱哭的刘备,特别有意思。
沈楠无奈地看着小陈又跑偏了。刚开始的时候,小陈看着也是精明能干的,时间长了,他发现了小陈太容易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