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为被分到沈楠这里,也想和他打好关系。听到沈楠问他,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和他解释起来:“我和曾子璋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是衙门就那么大,当年户房争夺典吏职位的时候,大战一场,也是闹得人尽皆知。”
“当年曾子璋和金典吏是一起进的衙门,都是从小书做起,两人还是远方亲戚。曾子璋的母亲是金典吏的姑母。两人都是前任户房典吏金礼卿,保荐进的户房。后来金礼卿到届之后,两人作为户房排名比较靠前的经书,争夺户房典吏。结果就是金典吏获胜。”
沈楠不解道:“经书争夺典吏失败了,都要被革职吗?”
余为看看窗外没有人,小声说:“并不会。但是当时曾子璋为了对抗金典吏,联合其他几名经书,搞了一份攻守同盟的合约。金图南对这件事深恶痛绝,当上典吏后,就找个由头把曾子璋给弄走了,其他的人这几年也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楠这才明白了,曾子璋和金图南之间矛盾的源头。
“那曾子璋这次提出的,金典吏篡改田亩变更登记的证据?”
余为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曾子璋离开户房已经两年了吧。他现在还能弄来金典吏的证据,那就是他们户房内部的事了。”
沈楠顿时明白了,户房内部有人不满意金典吏了,所以找出来一些证据给曾子璋,利用他来对付金典吏。
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楠知道了这件事该怎么办了。当然对于曾子璋,说不上恨,上辈子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是后来让自己娶了他的疯病女儿,真是让人不爽。对于不爽的人,就像早晨那个从天而降的鸟粪一样,就让他在自己眼前消失,然后把衣服用皂粉洗得干干净净为上。
沈楠没有浪费时间,喊着余为和其他几个书吏,把曾子璋提出的金典吏篡改田亩变更登记的证据,从房里的登记簿中一一查清楚。然后沈楠连夜写了一份条陈,第二天交给白经书。
白经书这段时间请假,虽然有小陈经书还有其他人顶着,但是郭主簿看不上其他人写的文采。结果就是白经书需要把这段时间需要上报的文书,都润色一遍。
早晨的时候,白经书打着哈欠坐在自己的屋里,正想着先轻松一会儿。结果沈楠就神采奕奕的过来了。
“你昨天不是也在这里值班吗?怎么这么有精神?”白经书明明记得昨天晚上看到沈楠在挑灯夜战。
沈楠爽朗一笑:“您昨天交给我的差事,我晚上加班把整理出来了,写了一份条陈给您,后面是附的表格。”
白经书被沈楠露着大白牙的笑容,晃了一下,感叹道:“年轻人,不要不把身体当本钱。你这样干活,会没朋友的。”
沈楠愣了一下,有点委屈。
白经书摇摇头,年轻人真是不存事,说不得两句:“拿来吧。”
沈楠赶紧把手里的条陈交给白经书。
白经书翻看着沈楠整理的结果,脸色从轻松变成严肃。
昨天的时候,沈楠想了很久,怎样让曾子璋彻底从县衙里消失,那么现在靠自己肯定不行。最简单的是让金典吏彻底把曾子璋赶出去,那样就要现在的案件搞大。
曾子璋掌握的也就是这几年篡改田亩变更登记,沈楠晚上的时候,直接把时间拉长,把户房从太祖建国到现在,二三十年篡改田亩变更的情况整理出来。
比如刘财家从第一次丈量田亩,他家记载了有上等田150亩、中等田320亩、下等田532亩,但是经过这么多年,他家变成了中等田250亩,下等田320亩,其他都变成荒地。
白经书看到沈楠总结的表格也震惊了。如果是一年两年其实变化不大,但是以二十年三十年为一个跨度来看的话,差别太大了。正阳县马上就要十年一次的大造,到时候测量下来的田亩数如果与上一次差别太大的话,恐怕知县也不好收场。
白经书看完后,问:“你写的这个条陈,都谁看过?”
沈楠回道:“我昨天下午把曾子璋提供的证据已经整理完毕。晚上值班写条陈的时候,想着再核对一遍。就从太祖时期开始查,发现这个数据太惊人,就想着摘出来给经书。”
白经书盯着沈楠看了一分钟,然后摇摇头,嘟囔了一句:“齐轩还担心你被人欺负。”
然后说道:“这份条陈先放到我这里。你回去就把曾子璋提供的证据,写个条陈出来。”
沈楠没有反驳,回去后,老老实实又重新写了一份。
白经书看后没有再说什么,让沈楠顺便跑一趟,交到吏房。
沈楠回来后,做了自己能做的,其他得就什么也不想管了。
他相信昨天那帮书吏们,肯定会把查到的情况传到金典吏的耳朵里。
今天他去吏房的时候,又和那里的经书一起抱怨了几句曾子璋给大家添的麻烦。
剩下的就要看郑知县了,不知道谁给曾子璋出的主意,马上就要收秋粮了,这个时候找户房的麻烦,沈楠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他要是知县也得烦死,这么没眼色的人!
沈楠让余为给自己重新泡一壶热茶,喊着昨天来帮忙的几人,一起来吃茶吃点心。
大家在一起八卦一下曾子璋和金典吏的恩怨!
配着八卦,点心好吃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