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书?”李迎春放下手里拿着静姐的衣服。
“衙门的里的经书,不都是从小书做起。还要人举荐。”
李迎春前世的时候,和县衙的厨娘关系很好。胖厨娘特别喜欢八卦,但是知县老爷家的不能说,她就说了不少县衙里的事。经书是县衙里各房掌管文书,基本上都被衙门里的头头脑脑垄断或者是控制,要从小书开始培养做起。
“礼房的陈经书提出辞退,李教谕要举荐我去。”
沈楠回来这么晚,还因为去了自己的舅家。
张书吏一直在户房当书吏,对县衙的情况很熟悉。
他听说李教谕安排,喃喃道:“没想到老陈居然是李教谕的人。”
“礼房与其他房不同,对经书的要求特别高。而且他是小房,人比较少。你要是能得到李教谕的推荐,基本上稳了。”
“那现在张典吏呢?他会不会有其他推荐的人?”
“张典吏之前也是秀才,特别注重规矩,他应该会让王经书上来,然后再从小书提一个人上来。礼房的小书,我就不太熟悉了。”
“这次陈经书告退后,是马上需要补缺,还是要等一段时间?”
“这个就不好说了。现在有王经书顶着,而且又不是县试的紧要时候。那要看知县怎么决断了。但是举荐名单应该很快会递上去。”
“那你还准备科举吗?”张书吏觉得有点可惜,考上举人,才能有做官的机会。如果是秀才,也只能当个小吏。经书还是个不入籍的小吏。
“李教谕负责县里秀才每年的岁考和评等,我不能明面上得罪他。先干上几年?到时候有其他合适的人选,自然就能退了。”
张书吏摸不透自己的外甥,但是知道他是个主意大的。
“你也是大人了。将来的路怎么选,你自己做决定。要是将来进了衙门,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还是比你吃得米多,走的路多。”
“那你还准备科举吗?”李迎春问出了和张书吏一样的话。
她比谁都了解沈楠为科举做出的努力。
在兴和的三年,白天沈楠忙着经营田地,晚上就在烛光下学习。科举要求的《四书》《五经》,沈楠在书里密密麻麻的做了三套笔记。李迎春这个粗通笔墨的人,都能看出不断的进步。更不用说,沈楠从县城买来的各种卷子。
沈楠对着媳妇说出了心里话:“为什么不呢?我准备多年,还没有到白发举人,总要去试一试、闯一闯。”
李迎春笑着:“我就知老爷胸怀大志,眼前就是小水坑,迈过去就行了。”
“那李宏其知道吗?”李迎春问出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
沈楠坐在灯下,看着飞蛾围着烛火飞舞,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应该不知道。我们去汤山县的时候,他还在劝我,跟他一起去省城考乡试。”
提起李宏其,沈楠的心情有点低落。在书院的时候,他和李宏其真的是性格、兴趣都相投,没想到变成现在的情况。
李迎春看着丈夫的失落的样子,也不再开口说些什么。反而催厨房赶紧把热水烧好,让沈楠赶紧去洗个澡。
“你今天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在外面跑了一天,赶紧洗洗灰尘。人也能精神一些。”
沈楠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外衣早就被汗渍浸透,勉强笑笑:“我说回来静姐,怎么不让我抱。原来是嫌弃我身上的味道。”
李迎春看不得他这样的笑容,就从摇篮里,把已经醒了,正在吃手手的女儿抱给他:“正好静姐晚上也没洗呢。你和闺女一起去洗吧。”
沈楠平时也就是逗逗女儿,抱得都还不是很熟练。现在猛的接过香香软软女儿,都不敢使劲,其他的心思都抛的烟消云散。
“你当娘的怎么这样粗鲁,你看静姐都要吓哭了。”沈楠抱怨道。
刚才被打断吃手,小嘴一瘪要哭的静姐,发现自己的视野变高了,马上就高兴起来。
“啊!啊!”静姐欣喜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看到女儿又笑了,沈楠也跟着笑了:“我们静姐,就是脾气好,不理娘了。走!和爹爹一起去洗澡。”
夏日的夜晚,把灯熄了之后,外面的月亮明晃晃的照进屋里,李迎春给澡盆里玩累了一沾床就睡着的女儿盖上包被,然后把帐子掖好。
李迎春走到外间,看着坐在桌子前,喝茶的沈楠。
“咱们搬去县城吧。”李迎春直接开口道。
沈楠愣了一下:“你不是……”
“兴和再好,你不在,就不是家。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李迎春挨着沈楠坐了下来,就着他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赞道:“茶泡的不错,就是晚上不适合喝浓茶。这杯喝完就不要喝了,早点睡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然后把屋里的蜡烛吹灭,转身进屋去了。
沈楠通过布帘看着里屋上床休息的媳妇,觉得自己在这里喝茶装文艺的确不是自己的风格。
跟着也进屋睡觉了。
屋里有自己香香软软的媳妇和闺女,其他什么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