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孩子热炕头。
沈楠不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到冷冰冰的卧室,非要和媳妇闺女呆在一起。
张秀儿看着儿子皮赖的样子,无语道:“静姐晚上还要吃奶,换尿布,你在这净添乱。”
沈楠歪躺在床上看着静姐,让她娘小声点,不要打扰闺女睡觉。
张秀儿气的打了儿子一巴掌,然后索性不管了,转身回屋休息去了。陈娘子看着张秀儿走了,也摇头一笑,把温水和尿布放好,给李迎春打了一个招呼,转身带着沈小草也走了。
见屋里总算没人了,沈楠整个人直接瘫在床上。
李迎春把闺女放到两个人中间,享受着难得安宁。
沈楠回家之后特别放松,能把很多不能对外人讲的话,给媳妇说说。
李迎春笑着说:“不听老爷说,都不知道这次考试这么一波三折。”
“其实,我觉得我最后一场,应该是提学官照顾我。”沈楠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李迎春吓了一跳:“为什么?你之前和提学官见过?”
“你想啥呢?我刚开始不知道,后来我们考试复盘,第二场覆试的时候,其他人就是回了几句话。就我回答了很长时间。”
沈楠摸着没有胡子下巴:“我感觉自己应该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第三场的时候,专门找了我的卷子来看。可能有点可惜人才,才把我提上来。”
他从考上秀才的巨大喜悦中醒来后,心中就冒出了这个念头。但是他不能对好友透露,反而在和周围讨论中,越发肯定了这个念头。
提学官和他非亲非故,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之前都没听说过,或者见过张瑞。
这件事像个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庄周梦蝶,他不知道自己这一世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但是现在他想紧紧的抓住现在的幸福,不从这个世界中醒来。
“我不这样认为。”李迎春反驳道:“院试有三场考试,本来就是层层递进的关系。第二场考的好本来就能影响第三场的成绩。”
李迎春停顿了一下,说:“不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也就是做题答卷子,要看是不是考官喜欢的。只能说老爷的运势好,刚好于考官不谋而合。”
沈楠躺到那里,甜蜜得看着媳妇在绞尽脑经给自己找考中的借口。
心中的石头稍微松了一下,无论如何,秀才已经到手了,这会儿多想无益。
李迎春看着沈楠跑神了,推了推他,斟酌一番,还是开口:“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学的还不太扎实,要是实在担心,就在家多学两年再考会试。说不定,过两年那提学官就调走了,不就没事了。”
李迎春就算是妇人家,也是听说过科举考试舞弊是会杀头的大罪。本着小市民抗不过就躲过去的想法,等着提学官调走更合适。
沈楠看着媳妇,调笑道:“我之前就觉得,你说我有新手运。想着一口气考中进士,给你挣个诰命。这下可怎么好?媳妇让我在家守着她。我的大好前程呀……”
李迎春看着他那不正经的样子,气的给他身上一巴掌。
两个人就床上笑闹起来。
结果忘了,现在屋里不是两人了,还有个小祖宗。
两人一下子把闺女给吵醒了,静姐的大嗓门一下子喊了起来。
李迎春赶紧把闺女抱起来,哄了起来。
沈楠在旁边碍手碍脚,嘴巴还不停得叨叨。
“静姐的声音好大,吓了我一跳。”
“静姐是饿了吗?你赶紧喂喂她。”
“静姐是要拉臭臭了吗?我去给她拿尿布。”
把李迎春烦得,瞬间和婆婆同步,真是净添乱!
成为秀才之后,对沈楠最直接的好处就是以后徭役免了,之前每年都要花2到5两银子,以银抵役。然后还有80亩能够免税田。虽然不多,沈楠还是很快去县衙把相关的手续办完了,顺便找大哥商量,自己成为秀才请客的事情。
这个事情,沈松早有打算,他翻出了自己酒楼之前办的这类席面的单子,兄弟两人简单商量一下,具体菜色等着去吃了其他家之后再说。
“我院试排名最靠后,请客先看看其他人的时间,我们在他们之后再办。”沈楠翻看之前的单子:“席面的事情,大哥来定就行。到时候我提前下帖子,大概也就是两三桌。”
“两三桌是不是有点少?”沈松问:“你书院的同学什么的,不请吗?咱家不差那点。”
沈楠摇摇头,把菜单合上:“和我玩的好的,就那几个人,其他平时都没有说过话,有什么好请的。”
沈松对这更是一窍不通,反正自家是开酒楼的,就算到时候需要多开几桌,也是小事一桩。
两人商量完,沈松关心道:“你之后是不是不用去书院了?”
沈楠这几天也在思考,考上秀才之后出路:“按照陶城书院规定,如果考中秀才,就算从学校毕业了。我这两天还需要去书院办手续,把那里的遗留衣物书籍都带回来。”
“时间过的真快。”沈松笑着说:“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吧,我才送你去书院,结果今年又要把你接回来了。”
沈楠也笑了:“是呀,我还以为要在书院至少读个两三年呢。”
“那你从书院毕业之后,是不是就要去县学读书了?”沈松说完,又压低声音:“我听说还能去府学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