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迎春既想他回来,又不想他回来。
特别是现在自己怀孕了,不但身材完全走样,脸上也开始出现黄斑,头发还掉了很多。女为悦己者容,当时两人结亲,大家都说男才女貌,现在只有男才没有女貌了,而且晚上需要经常起夜,腿和脚也肿了。小草晚上睡在屋里陪着自己,也挺方便的。
“你也知道,科举的事,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还是要看府衙的安排。”
知女莫若母,张大妮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你呀,不能让男人觉得一眨眼当爹了,一眨眼孩子出生了,再一眨眼孩子会说话了,长大了。”
“不劳而获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张大妮掏心窝给女儿讲自己的心得。
李迎春知道这是母亲的经验之谈,但是心里还有点矜持:“知道了。过两天,我给沈楠送信,告诉他家里的事,还等着他回来做主。”
张大妮知道女儿比自己聪明。现在最主要的是让女儿给自己生个外孙,不想让女儿现在太过伤神,连忙转移话题,讲自己最近给儿子相亲的事情。
沈松答应弟弟要回家主持大局,他也没有在府城多耽搁。带着明辉一起帮沈楠搬了家,然后请要留在府城复习的正阳县考生,一起在新家吃了饭,托大家多照顾沈楠后,自己就赶紧往家里赶。
袁氏早就收到沈楠考中府试的消息,这两天也是被不少人恭维,看到丈夫回来了,就更加高兴。
“我之前还想着你们要住到府城,直接备考院试呢。”袁氏拧了把热毛巾,给沈松搽脸。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沈松把热毛巾从头发到脸再到脖子,搽了一遍,终于从灰头土脸中缓了过来:“我这次去可算是长见识了。”
沈松向袁氏好好吹嘘了这次的见闻,把袁氏听得一惊一乍的:“没想到二弟府试那么惊险。”
沈松看到袁氏上套了,心里一松。他在路上想了许久,自己是大伯子,去照顾弟媳妇,怎么都不合适,还是要袁氏出马。这样就需要让她深刻了解府试的不容易,自家转变门楣的机会,就在此一举,一定不能让沈楠分心。
然后提出了:“你也知道现在时间不凑巧,弟媳妇马上就要生了。要不是我苦劝,二弟一定要回来。”
袁氏这会儿回过神来,看着沈松道:“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多年的夫妻,袁氏看到丈夫吹了半天牛皮,然后又表功,就知道中间肯定有问题。
沈松先把自己从府城带来的礼物给袁氏:“我这次天天呆在会馆里,都没有出去。还是二弟细心,最后走的时候一起去了银楼,提醒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府城银楼师傅的手艺,就是比咱正阳县的强。”
袁氏看到眼前那套多宝头面,价值大概六七十两,直接说道:“这么贵的头面,所托非小吧。”
“你看,能不能去兴和住一段时间。二弟那里老的老,小的小,需要个掌事人。”沈松一口气说出了请求。
袁氏怎么也没想到,要让自己去照顾李迎春:“咱两家分家了,你知不知道?就算二弟考上了,咱家还是商户。”
沈松喝了一口水,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二弟考中了秀才,表明咱们老沈家是有读书的脑子的。”
“到时候,把家里的店铺写成你的名字,然后去乡下置办些田地,咱们也换个身份。明辉明耀是耽误了,但是我们马上就能有孙子了,好好培养孙子,将来也能考秀才中状元做大官。”
袁氏像是第一次认识丈夫一样,看着他。
袁氏家里一直是做布料生意的,家里的姐妹兄弟都是嫁给小商人,也知道生意难做,经常受官府的盘剥,但是大家都如此,也就习惯了。
她从来没想到丈夫居然有改换门楣的想法。
沈松不说话,他这次去府城见识了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陶城书院之前在他心里就是个书院,跟他家的珍馐楼没什么区别,一个是读书的地方,一个是吃饭的地方。
但是这次短短路途去府城,长风镖局几乎全员出动,总镖头对陶城书院的齐教务长尊敬有加。更别说正阳会馆的东家、掌柜,甚至连县城守门的兵士,府衙的人都对齐教务长高看一眼。
袁氏看到丈夫勾着头一言不发,只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心中一酸,伸手把自己的手包裹住丈夫的手:“你想做就去做的吧。不就是回家照顾弟妹吗?我都生两个小子了。你放心吧,一准没事。”
远在兴和的李迎春,不知道大伯子的野望。
第二天,张秀儿和李迎春看到沈松夫妻笑眯眯的从骡车上下来。后面的车队带着周大夫、大厨、药材还是吃食。
袁氏把自己行李都搬来,自己帮不了丈夫什么大忙,但是照顾弟媳妇生孩字,有大夫有稳婆,自己肯定保证母子平安。
五月最后一天,远在府城的沈楠终于接到家里来信。
“五月二十七日,迎春生女,五斤六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