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沈楠费了自己所有的脑细胞,在最后交卷的前一刻,才把试卷写完。
最后一场,除了八股文和试帖诗,还考了两道时务策问。
沈楠一看就笑了,时务策问第一道考的是律令,面对“今有斗讼日繁,奸伪滋炽。”的情况,让考生在“或谓宜严刑峻法以慑顽愚,或谓当明教化、省刑罚以厚风俗。”中进行选择。
在三人学习小组讨论过类似的题目,他之前都以为这种选择题应该择优而选,但是经过讨论后,认为这是个出题陷阱,应该全部都要,严刑峻法和明教化本来就不是冲突的,而是相互补充的。
有了这个思路,沈楠很快就破题。
第二道时务策问考的是南北方农桑的差异,南方苦于水患、北方苦于干旱,这是个老题目。沈楠在兴和务农期间,把《齐民要术》读了,他就从“水旱有备”“粪壤精耕”着手,把这个老题目往实处着手,尽量写的有操作性。
待在会馆的沈松,这段时间的心情随着弟弟的府试成绩上上下下。
本来他看着书院把吃穿住用行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想着这几天带着儿子在府城逛逛。
之前父亲在的时候,自己和府城的几家酒楼还有些往来,现在这些关系真是是淡如水了。琢磨着能不能和这些店恢复一下关系,不行的话,去品尝一下他们的菜色,给自己的珍馐楼添几个新花样也不错。
但是他一天都没有出去应酬!
每天不是和其他陪考的人讨论这次府试的热门人选,就是讨论考题,还有各种小道消息,要不然就是一群人去拜魁星。
最后沈明辉实在是受不了父亲了,和这次一起来陪考的当年同窗柳怀安一起出去逛街,一起出去吃馆子逛庙会听戏爬山。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最后的时候,当柳怀安按照自家爷爷的要求,在府城买个小院子,为将来进学或考试做准备的时候,沈明辉脑子一热,也买了个小院子。
齐轩到是没有这些家长的心情起起伏伏。从第一场考试的成绩张榜开始,他就是稳坐钓鱼台。陶城书院这次参加的二十五个考生,运气好的话全过,运气不好的话能过十五六个。
所以沈松因为第三场沈楠考了百名开外,满脸心事来找他的时候,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还有第四场,你是这么不看好沈楠吗?”
沈松就被他打发走了。
正阳县的文风的确很盛。陈州府下辖八个县,沈楠最后考了陈州府了三十八名,算是一匹黑马。齐轩也很诧异,沈楠考到五十名左右,才是正常成绩。
沈楠考过以后,自觉考完一身轻,在屋子里面睡了一整天,然后就出门找李宏其和黎平安一起出去耍了。
几人已经半年未聚。这会儿府试成绩刚出来,外面议论纷纷,商量过后,约在黎平安家里。
沈楠来的最早,黎平安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狠狠得捶了他一下:“你这会不吭不响的居然考得这么好!”
沈楠多日未见好友,皮了一下:“怎么,吓了一跳?表明知府大人认为我下笔如有神,文章如锦绣。”
把黎平安恶心坏了,直接怼到:“你要是文章如锦绣,就不会第三场落到百名开外了。”
沈楠反驳道:“你怎么老是揭人短呀,我的骈文也就是写的朴素了一点,不过过关了就行。”
两人你来我往的贫了几句,气氛热络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宏其也过来了,黎平安招呼着家仆把酒席上来,三人边吃边聊。
黎平安这次回家复习后,家里专门请了一位举人专门给他授课,平时要求很严格。他十分怀念自己在陶城书院读书的时光。
“咱们陶城书院可是大出风头。府试的头名,就是书院的柳长安。”
李宏其接话道:“我之前和柳长安认识。去年的时候,柳长安就准备去考,后来听说,他想拼一下小三甲,才没去考。”
黎平安和他不熟,说道:“我在书院没怎么见过他,看来求真经去了。”
沈楠守父孝三年,对书院的风云人物更是不熟悉,也就是县试考完后,书院对考上的人进行小班授课的时候,才见到柳长安。
“他的实力是真的强。书院里布置的题目,夫子直接拿他的文章当范文。”沈楠补充道:“字也写的相当漂亮。”
黎平安听到大家都在夸柳长安,又有点不爽:“你们没听说过,文无第一吗?捧他的臭脚干嘛?”
李宏其的心态比较平,知道内幕也比较多:“不是捧他,你们也知道山长一直想教出来一个三甲。在他身上花的心力肯定特别多。他考府试第一也是应有之义。”
黎平安不愿意三人好不容易的聚会,一直谈论其他人,就说了一些其他的闲话。
最后三人喝了一个酩酊大醉,到宵禁的时候,才结束聚会。
陶城书院考上的学生,一部分回正阳,也有一部分在准备在府城,直接参加院试。
昨天之前,沈楠肯定打算回去。自己在府城人生地不熟的,在书院里,最起码有夫子和同窗作伴。但是黎平安自己一个人学习实在太寂寞了,加上沈楠这次府试考得不错,他就和家里说了,要沈楠和他一起复习。
书院考前的复习也就是那些套路,沈楠觉得自己进步不会太大,但是看了黎家这次请的老师对试卷的点评后,他决定厚着脸皮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