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裴红叶也不知道该劝什么好。
“你不用担心我的身后事。阿珍和乐阳的骨灰我就供在大觉寺,我死后,一把火把我烧了,然后骨灰和他们母子放在一起,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只要我们三口在一起就行了。要什么狗屁香火!”
裴老三把眼泪擦干:“你来了,就不要走了。我看你大包小包的,贵重的东西应该都带在身边了。我和沈楠说说,你们就在沈家住下吧,给乐芬说一门亲事。有我在的一天,就有你一口饭吃,我不在了,那我也管不你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裴红叶在裴家,嫂嫂、侄女、侄媳妇,一堆人生活在一起,让人应付不过来,就算她是个厉害人,也是疲惫了。现在到了兴和,跟在三哥身边什么也不担心了。
“等三哥老了,我也是个老太婆了,说不定会更早去陪我家大壮。”
裴老三自己活呀,死呀,不在乎,可是听不得妹妹这样说,赶紧呸呸:“你比我小好几岁,这话不要乱说。”
裴红叶看到三哥还是这样照顾自己,眼睛又红了:“行,我不乱说。咱俩都会长命百岁。”
“什么长命百岁,那不是成了老王八了吗!”裴老三笑骂道。“今天有个母牛,要生了,我得回去盯着。你回去吧,把屋里好好收拾一下,毕竟要长住,然后去沈家婆媳那里勤快点,嘴甜点,住在人家家里,要有点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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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和的裴家人在讨论,县城里的沈家夫妇也在讨论。
“老爷,你说裴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看红叶这次去兴和,有种投奔裴老三,不回来的架势。”袁氏问沈松。
沈松最近因为儿子的婚事,跟裴家来往的少了,但是裴家诸人还是更了解一些。
早年的时候,裴壮高大英俊,拳脚功夫了得,跟着裴家走南闯北,手里攒的有些家私。娶了裴红叶,没有人说是高攀,大家都夸两人是情投意合。住在裴家,也是因为裴壮家里没有老人,他跟着出去贩牲畜,担心红叶一人在家,没人照顾。没想到人走茶凉,裴家居然做出赶走红叶母女的举动。
“那是裴家的事,我们少掺乎。你最近把当时和裴家定婚的礼单找出来,上面的东西找一找,找不到的就择价补齐。”沈松不是很机敏,但也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裴家人心涣散,真的是要不行了。
裴家是他的母家,他希望裴家能够兴旺发达。但是裴乐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长时间了,裴家就没有一个人来给他一个解释。而且,裴乐蓉和秦有道越来越明目张胆,都有人问到他面前了。
“老爷是真的吗?明辉真的要跟乐蓉退婚了。”袁氏都要喜极而泣了。
亲朋好友里面像明辉的年纪,不是已经结婚,就是在筹备婚礼,而自己的儿子却在乡下待着,就跟发配边疆一样。袁氏的泪水都不知道流了多少,但是裴家的事,她一提沈松就会甩脸子。
沈松知道老妻想念两个孩子,但是他觉得送两人回兴和是个正确不过得决定,两人不像在县城里就是去读个书、念个诗,然后和一群狐朋狗友们出去吃吃喝喝和闲逛。
“咱家之前和裴家定亲,中间没有媒人。退婚的话,找别人当中人也不合适。你去找郑官媒,把两家的事情和她说一下,请她代为中间说和。”沈松考虑很久,最后还是找县里最有名望的郑官媒,托她在中间周转。
袁氏欢喜道:“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到,郑官媒经历的事情多,为人端正,正好能够前后调解。”
沈松又交代:“两家虽然不能成亲家,但是还是姻亲,不能把事情办的太难看。”
袁氏对裴家没有好感,但是作为丈夫的母家,自己还是要敬着:“老爷放心。也是明辉和乐蓉没有缘分,咱家和裴家那是打断腿连着筋的。”
沈松既然下了决心,又找沈楠商量一下,很快就托郑官媒将两家之前互换的庚帖拿了回来,然后两人正式退婚,各自嫁娶。
等到沈明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要快过年了。作为婚事的当事人,定婚的时候没有人通知他,退婚的时候也没有人通知他。他现在又恢复了单身,而且成了县城里媒婆争相说亲的对象。
不过,沈明辉也没时间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沈家托人终于找到了想出售暖棚菜手艺的人家。
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暖棚菜的手艺学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