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儿去当填房?”
“填房怎么了?前头生了个丫头片子,芳芝去了就是当家大太太,过几年就是秀才媳妇。这不是比什么都实惠的事。”
张书吏看来沈家必定要败落,沈松根本比不上沈大海,沈楠还是个不知道好歹的毛头小子。沈家给沈楠娶个乡下媳妇,只能让沈楠未来做个富家翁罢了。
自己女儿要是能嫁给柳承志,那才是一本万利。
“今天沈家就不要让芝儿去了,你一会儿跟老大家早点去帮忙,毕竟沈楠是咱张家的外甥,不能让裴家和袁家小瞧了。”
柳氏对丈夫的交代唯唯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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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了之后,李家的人抬着嫁妆放到骡车上固定好,一行人坐着骡车向县城里。
李金山之前过年的时候去过沈家拜年,对沈家颇为了解,到是没什么紧张的,听从媒人的安排就行了。
赵氏是第一次去沈家,还被委派给重任,心里颇为不安。
于是路上拉着最近经常去沈家的李镇北,问沈家的情况:“二少爷屋里你去过吗?和之前图上画得大小位置一样吗?”
最近,李镇北作为李迎春的同胞兄弟,虽然还未成年,但是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小舅子了。他在书院请了十天的假,在家帮助筹办婚礼,主要是替沈楠和姐姐传递各种消息,偶尔还帮沈楠带点小礼物,或者是帮姐姐给沈楠带个荷包啥的,经常出入沈家,和沈家人已经非常熟悉。
他胸有成竹的说:“伯娘,你不用担心。楠哥在城里就剩下了一间屋子,之前的尺寸是我亲自去量的,家具的摆放也是按照尺寸提前安排妥当的。到时候喜娘娘会在一旁指点,你就按照她说的做就行了。”
赵氏看着李镇北那小模样,也不紧张了:“几天不见,镇北也成大人了,也会操心了。你姐姐明天嫁过去,你可不要哭鼻子。”
“不会的。楠哥和我说了,等结婚后,两人回到兴和住,姐姐就跟在娘家一样。”
赵氏被李镇北的话逗笑了:“说啥傻话呢,你姐姐嫁人了就是沈家的人,怎么能和在娘家一样?”
李镇北知道姐姐嫁人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他相信沈楠的保证,也不和大伯娘争辩,心里想着等会儿的流程,一定不能出错。
沈楠在亲事定了之后,开始奔走于自家和岳家之间。沈松还要忙于生意,并且两兄弟已经分家,只是在大面上协助沈楠。可以说,这场婚事基本上由沈楠主导。他根据自己参加过几次婚礼的经验,拉着媒人,又请了喜娘,确定整个婚礼的流程。
沈楠看了看时间,家里的姻亲都来了,李家的人也快到了。他到院子里转了一圈,事事都安排妥当后,先大门口迎接,等着沈毛儿的消息。
沈毛儿在巷口远远看着一队扎着大红花的骡车过来,就赶紧跑回家,大喊:“来了,二爷。李家的人来了!”
沈楠连忙让人点燃鞭炮,进屋喊人,一起迎接李家送嫁妆的人。
李家和沈家的人见面后,互相问好。
李金山把怀里的嫁妆单子交给沈楠,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将嫁妆中的家具在屋里摆放整齐,赵氏在喜娘的指导下铺陈床铺,把莲子红枣花生洒在床上,其他的嫁妆放在屋里。
催妆日还有个说法,叫晒妆日。
今天男方家亲朋好友要来看新娘的嫁妆,是否与男方相配。
沈家之前在商量婚事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李家的嫁妆,今天也就是核对一下,走一下流程。
裴家认为自己是沈家分家的赢家,对李家的嫁妆没有兴趣。
今天裴老娘带着小儿女们都来,主要是自己的孙辈也要说亲了。裴家的生意兴隆,但是孩子太多了,裴老娘有16个孙辈,县城里的合适的男丁太少。
沈楠找了李迎春后,她把眼光移到了李家这样乡下富裕户,想趁着机会看看人品如何。
袁家茂作为袁氏的大哥也带着妻女来了。他不是为了看嫁妆,而是为了珍馐馆的席面。沈松作为大舅哥,对袁家茂可没有那么大方,去珍馐馆只能抹零头。
他来后就坐着椅子上,一边品着茶水吃点心,一边和沈大海感叹:“今年春雨下的太少,雨前茶喝着没有往年的滋味好,但是今天的芡实糕还不错。”
惹得旁边的伙计心里不停的翻白眼,今天招待可是十两银子才一两的黄山毛峰,平时去珍馐馆叫了上等席面也喝不到的茶叶。嘴里说着滋味不好,却已经使唤自己换了两回茶了,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来不及跑茅房。
柳氏本来想仔细看看新娘的嫁妆,顺便说几句风凉话。但是被早上丈夫的突发奇想给吓着了,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也没心情挑三拣四了。
所以整个晒妆大家都是和和气气,说些场面话。
赵氏松了一大口气,之前她可是听人说过,因为新娘子的嫁妆简薄,被夫家挑剔,最后直接退婚的。虽然沈家保证过不会出意外,但是昨天晚上她都担心的没有睡好觉。
沈楠看着女眷在屋里走了一圈后,立马给大哥一个眼神。沈松赶紧让伙计和家人把桌子摆好,招呼大家上桌吃席。
珍馐馆的席面名不虚传,特别是今天特别花了心思。
李家人第一次吃那么隆重的席面,刚开始都有点放不开。不过作为贵客,被男方轮流劝酒,最后也是大醉而归,宾主尽欢。
只待明日,花好月圆,鸳鸯成双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