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靠着姐姐攀上了雍王府这颗大树,当时的雍王极为得势,手指缝里漏下的三瓜俩枣就让韩敬忠得到了提拔,成为度支司的小官,而后慢慢做到了三司的正职。
听到此处,庄长风大为震惊:“韩敬忠背后竟然是雍王府?!可老雍王都死了十八年了,雍王府势力也大不如前,难道韩敬忠还在为小雍王办事吗?”
庄长风的震惊不无道理,他们先前没有查到韩敬忠凭借雍王府转调三司正职的事,就是因为雍王已经死了许许多多年了。
老雍王是先帝的二皇子,生母虽然不是皇后,却比皇后更得宠爱,雍王也更得圣心,小小年纪就被封了王爵,先帝一度动过念头将皇位传给他。
可雍王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虽说上一代的储位之争颇为激烈,甚至楚平澜也是因此事被迫出生便以男子身份生活,但毕竟人都死了很多年了,老雍王子嗣不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当年之事了。
老雍王死后,先帝因最疼爱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极为悲愤痛心,破例让老雍王的儿子承袭父爵,也就是现在的小雍王楚尧光。
但楚尧光当时才两岁,虽说承袭了雍王爵位,但雍王的大部分追随者们并没有拥护小雍王,毕竟两岁的小雍王怎么可能有本事与今上和齐王争夺皇位?
因此小雍王这些年虽说平安在京中长大,但行事一向低调。毕竟老雍王与当今陛下势同水火,虽说今上仁慈,不会与孩童计较旧事,但雍王府总归是不再得势了。
小雍王虽有王爵,但也只是个闲散王爷,既不如齐王府得势,又不能参与朝政,基本只在宫宴节庆之日出现,京中人都时常想不起还有这一号人物。
因此要说韩敬忠背靠雍王府,爬上三司副使之职,在度支司贪墨多年,还是令人难以相信的。而且老雍王死了十八年,什么当年有个小妾提携自己弟弟做官这种小事情,即使是龙鳞也一时半会儿很难挖出来。
要不是楚贻然八卦记忆能力超群,提了一嘴之前听闻的,韩敬忠早年靠着裙带关系才进入度支司,奚惟云是想破脑袋也挖不出这些旧事的。
庄长风震惊的点也在于此,小雍王不涉朝政,无法为韩敬忠提供庇护。老雍王小妾众多,韩敬忠的姐姐也只是其中普通一个,更别提小雍王当年是雍王妃所出,与韩敬忠本就八竿子打不着,这些年还能提携他吗?
但转瞬,庄长风想到另一种可能:“除非……若是韩敬忠与小雍王有利益上的瓜葛,说不好会护着他?”
说完之后庄长风就陷入了沉默。他在龙鳞多年,又执着于查青邙谷的旧事,对于当年夺嫡的重要参与者——老雍王,不可能不做了解。
老雍王死的时候,西北的战事已经打得水深火热了,但青邙谷一役尚未开打,青邙谷的战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快一年了。因此,老雍王与青邙谷惨烈的战事不应该会有直接的联系。
但是根据中秋之夜截杀止戈还蠢笨无比,踢翻了花灯引起京城大火的两位江湖杀手——牛三马四的描述,雇佣二人的应该就是闯入杀陆凌并留下齐王府剑穗之人。
度支司被查,最急的除了韩敬忠,应当就是他背后之人,这才会有买通陆凌替换假账本一事发生。而韩敬忠没那个本事买通陆凌,也不可能知道太子殿下来了汤泉行宫!
想到这儿,庄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颤抖:“殿下……若是杀陆凌和栽赃齐王府之人是小雍王,那……他岂非与十八年前的青邙谷有关?这怎么可能?!”
他们查了那么多年,最困扰的点就在于,青邙谷之战若是真有人从中作梗导致我军损失惨重,那目的是什么呢?
当时老雍王已死,他的党羽散的散退的退,朝中其他人与新登基的皇上又没仇,又为何要冒着风险害死那么多将士?
庄长风多年受困于此,眼下好不容易抓到点头绪——韩敬忠幕后之人也许与青邙谷一役有关。即使他知道,小雍王的年纪对不上当年之事,但仍是颇为激动。
庄长风忍不住道:“殿下,请允许我继续彻查韩敬忠,处理他与度支司下属的所有关系。”他想要沿着韩敬忠,往上摸索背后之人。
楚平澜就知道他要这么说,往他杯中添了一点茶推过去,扯开话题道:“先不急,你的腿如何了?还疼吗?”
自从那夜过后,这还是楚平澜第一次提起,她见这两日庄长风不再带着拄杖,早就想开口问了。但庄长风装作不记得那夜的态度,让她也拉不下脸先开口,二人关系颇为尴尬。
听到楚平澜突然转移话题的关心,庄长风愣愣地答道:“挺好的,也…也不疼了。”
“那就好。你先去查查韩敬忠家人的事,查就好了,别急着动手。”楚平澜叮嘱道,目光转到庄长风的腿上,“好了就好,我们得出趟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