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守夜的元德看见殿内烛火亮起时就已经在准备随侍了,闻言立刻便去请袁敬袁太医来,这定然是庄大人有事了,否则殿下怎会那么急,元德边跑心里边嘀咕道。
袁敬来得很快,他一走进寝殿就被楚平澜火急火燎的样子惊到了,之前可从未见过太子殿下那么着急。他不敢耽误,立刻上前为庄长风看诊。
待见了庄长风的伤口,并确定他今日泡过药泉后,袁太医松了一口气,回禀楚平澜道:“殿下,庄大人的旧伤当年很是严重,今夜痛痒难耐是因为旧伤在药泉和千灵草的刺激下重新生长,因此伤口会疼痛,这是正常的迹象。”
“如此说来,我的腿是快好了?”庄长风颇为激动,腿伤折磨了他许多年,有时拄拐也是因为腿疼撑不住走路,这才顺带将拄杖做成了暗器。
虽说外表看着他的腿无大碍,但庄长风自己清楚,他有时走路不跛脚只是因为自己在极力控制,事实上并不似正常人能够健步如飞。
“是的,虽说眼下会疼痛,但这正是旧伤在愈合的表现。”袁太医为他看过伤腿后判断道,“这几日还可再泡几次药泉。”
“但他疼成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楚平澜皱着眉打断道,“这得疼到什么时候?可有为他缓解疼痛的办法?”
“按说过了今晚就会减轻很多。”袁敬有些迟疑,太子殿下似是很在意庄大人,但他还是如实答道,“止疼的药物……可能与千灵草的药效相冲突,会减弱治疗的效果。”
“不必了。”庄长风打断道,“不算很疼,我不需要缓解疼痛。”毕竟他受伤的时候可比此时疼多了,此刻的疼痛程度不过是让他难以入睡,并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见他如此说,楚平澜便也不再坚持,只挥了挥手让袁太医退下。
“我没什么事,太医也说了只是旧伤在生长。”庄长风宽慰楚平澜,他略有些抱歉,“今夜打扰殿下休息了。”
“无妨。”楚平澜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有两分心疼,“你躺下睡吧,赶紧把眼睛闭上。”说罢便转身向内室走去。
听见楚平澜离开了,庄长风舒了一口气,但也有一丝隐隐的失落。他既希望太子殿下好好休息,不用大半夜为自己操心,但又有一点想要得到楚平澜的关怀。
但不等庄长风细想,烛火昏暗的内室里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楚平澜去而复返。庄长风疼得迷迷糊糊,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看,就感受到温热的帕子在轻轻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他受惊似的睁开眼,只见楚平澜拿着湿热的帕子在为自己擦汗,暗沉的烛光隐隐照出她的脸庞,纤细修长的手正覆在自己额头上试探着。
庄长风的话语滞涩又结巴:“殿下……你,你不必做这些。”
楚平澜像没听到一样,继续为他擦拭发际边的汗珠,伸出空着的另外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双眼上:“闭眼,只当我不在就是了,继续睡。”
庄长风眼前一片黑暗,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脸上的感触却极为明显。太子殿下轻柔的抚摸让他神志愈发不清明,庄长风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地,是在梦中吗?
也不知是疼得迷迷糊糊了,还是夜半被楚平澜的亲自伺候感动晕了,庄长风只觉得身处梦中,这一切如同虚幻一般,他不必再克制自己百日的情绪。
于是,庄长风鬼使神差地伸出双臂,轻轻呢喃道:“殿下,抱……”
楚平澜专心擦拭着他脸上和脖颈处的汗珠,听到庄长风的呢喃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身体两侧突然伸出的臂膀给圈了起来。庄长风疼得厉害,但力气不减,一下就把她给摁在了自己怀中。
楚平澜眼前一黑,面上触及到的是柔软的被子……以及被子下面庄长风坚实的胸膛。她想要抬头,看看这人怎么回事,突然就把自己搂进了怀里?!
但感受到庄长风的臂膀有力地围着她,而这人似是在梦中呓语般,轻轻呢喃着:“殿下别走,我就……抱一下就好。”
楚平澜顿时不再动弹了,她卸下力气往上蹭了蹭,大半身体靠在了庄长风的怀中,并且仅仅只在犹豫了一下后,就伸出胳膊轻轻环住了庄长风的腰。
听着身下人渐渐平静的呼吸,楚平澜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身体,试探着抬起头,发现庄长风已经睡着了,圈着自己的双臂也卸下了力。她小心翼翼地起身,为庄长风重新盖好被子。
他的疼痛似是得到了缓解,许是像袁太医说的那样,过了今晚便会好许多。只是自己起身后,庄长风的手抬了抬,像是要拉住自己不许走一样。
楚平澜看着他笑了,脱下身上的披风,团了团塞进了他的怀中,假装自己还在的样子。
自己则是轻快地走向了内间,庄长风竟然抱着自己不撒手,那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楚平澜颇有些开心地想着,看来他与自己确实能发展一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