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庄长风点头应下:“那殿下便在亭中等我,天冷小心着凉。”
楚平澜从庄长风手中接过宫灯,推着他走到汤泉边:“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要去赏雪吃锅子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并催促道:“我走了,你去泡吧。好了就来亭子里。”
转身离去的楚平澜并没有看见,夜色下的庄长风脸颊有些红了,看着隐隐消失在竹林边的人影,庄长风心里纠结道,殿下这不会……是在撩自己吧?
他一边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一边脱下衣服慢慢浸入汤泉中。温热的泉水带着股股药香氤氲在庄长风的面前,他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随着药泉浸没身体,庄长风身上的陈年旧伤越来越痒,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在遇到药泉中香犀草的滋养后,像是要重新生长一样,密密麻麻地咬着他。
庄长风心里想着其他的事,也没那么在意身上的痒意了。他此时满脑子都是,这两天楚平澜对他的态度。
一天过去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太子殿下是女子这件事情,但是他也越发不解,为什么在被自己窥破了身份之后,太子殿下不仅不责罚他,甚至对他更好了。
好得像是,在撩拨自己?
庄长风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满心抱着一点希冀,会不会楚平澜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她愿意与自己更亲密一点?
而此时此刻的楚平澜,来到亭子里坐下。元德和听荷搬来炭炉和屏风,将亭子的三面围了起来,烧得亭中暖洋洋的,一点都不似寒冬的夜晚。
李嬷嬷也提前备好了食材,将楚平澜爱吃的食物都处理好摆在桌子上,一行人架了个大锅子。楚平澜对他们向来亲和,像这种不将就规矩的场合,主仆都是在一块儿用膳的。
“听荷,拿酒来!”见锅子已经烧起来了,一阵阵香味已经冒了出来,楚平澜兴致上来了。
几人在亭中热热闹闹地说笑,声音也传到了庄长风耳中,他只听得声响却听不清内容。但笑声听得出,几人应是很欢乐的样子。
庄长风不由得扬了扬嘴角,殿下在的地方都很温暖。他一会儿泡好了也去亭子里找殿下。
等到听荷把酒拿来,楚平澜与众人分着喝了起来。与此同时,锅子也煮开了。
楚平澜忙不及地指着锅子道:“开了开了,快下东西。”
李嬷嬷凑过去将楚平澜爱吃的食材放了进去,几人满意地点着头。虽说还未吃上,但两口酒下去已经驱了大部分寒意,在暖洋洋的亭子里气氛也放松起来。
元德便嘴上没了门,开始说一些平时不敢乱说的话:“殿下怎么不等庄大人?”
“咱们先吃。”楚平澜把筷子伸进锅子里捞了捞,一点也没了平时用膳时的规矩,“反正吃的多着,他回来不会吃完的。”
元德却是不依不饶地打趣道:“殿下怎么这会儿不心疼庄大人了?千灵草是要急忙忙地让邓大人找的,饭却是不等着庄大人吃的。”
楚平澜喝着酒,被元德打趣了也不恼,还未来得及辩解两句,李嬷嬷便先接上了话。
她认真思索后,切实考虑到眼下情况,真诚地说道:“殿下,我就也觉得庄大人不错,可以收用。”
“咳咳。”楚平澜被果酒呛了一大口,忙不迭地咳嗽,慌忙摆着手拒绝道,“你们可别捣乱啊!不许说什么收用不收用的话。”
她虽然确实对庄长风有点意思,但并不是那种主上对面首的宠爱,相反她是真的欣赏庄长风,也对他的忠心感到极为可靠和信任。
此时若说什么收用之类的话,倒把这份信任给划归成了欲望,反倒失了珍贵。
但听到这话的李嬷嬷却还是不解:“您可是太子殿下,想要谁发话就好了,不管是面首还是宠臣,我想没人会不答应的。”
于是楚平澜解释道:“男女之事并非这般直接,还是慢慢来比较好。毕竟我可不喜欢,那种没有灵魂的男人。”
她曾见过她的姑姑,信阳长公主纳的许多面首。虽说相貌都拿得出手,也很擅长服侍人,但楚平澜总觉得他们都是空有皮囊,而没有灵魂之物。
她不喜欢这样的,还是更喜欢有个性一点的。
听到这儿,听荷不禁有了疑问:“什么样的是有灵魂的?奚大人算是吗?”
楚平澜犹豫了一会儿,她与奚惟云虽说是青梅竹马,但可能因为从小便熟悉了,她很确定自己对奚惟云只有朋友之情。
于是便道:“奚惟云他不一样。”
而此时的庄长风,刚好泡完了药泉,穿好衣服走到亭子边,尚未绕过屏风,便听到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