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长风脑子一根筋,听了自己话会不会钻牛角尖。楚平澜有些忧心。
她不担心庄长风的办事能力,但对他的办事风格有些怀疑。
就这么带着对奚惟云的担忧和对庄长风的犹疑,楚平澜晚膳都用得不尽兴。饭后她根本没心思看书和处理事情。
看着庭外跑来跑去追球玩的珍珠,楚平澜嘬嘬两声把他叫了过来。
狠狠摸上珍珠的脑袋和耳朵,楚平澜也不知是在跟他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你说庄长风会不会生我的气?
他敢生我气吗?我可是他主子!”想了想她又有些不确定,改口说“但他也不是普通的下属啊……”
普通下属不用三更半夜还在为太子殿下忙碌奔波,并且直接出现在太子殿下的房中。
这个问题在楚平澜熄了灯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了答案。
看着隐隐绰绰站在屏风外的黑影,楚平澜觉得刚才对庄长风的纠结就是个屁。
他效率也太高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平澜起身披了件外衣,幸好她多年来都较为警惕,即使是入睡也不拆下束胸,只是解得松了些。
她伸手理紧束胸,低头检查无误后再叫庄长风进来。
庄长风走过屏风,径直来到太子殿下的床前,向睡眼惺忪的太子殿下行礼。
“庄大人进都进来了,还行什么礼啊?”太子殿下有些阴阳怪气,对于又一次半夜私入寝殿的暗卫她都有些不知如何说好了。
闻言庄长风却是理直气壮:“殿下急着让属下查,属下查完不敢耽搁就来复命。”
得了,这是还生着气呢。想到这儿的楚平澜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这人真好逗。
她假装没察觉庄长风语气中的不满,问道:“查得如何了?”
“殿下料事如神,奚大人似乎确实被冤枉了,贺娘子将事情悉数写在信中了。”庄长风单手拎出一封信递过来。
楚平澜接过,心想,这话怎么还对奚惟云和贺宛茵也夹枪带棒的?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的时候,她打开信仔细看了起来。
贺宛茵出宫后去了刑部,奚惟云已经被传唤到刑部接受调查了。但因刚事发,人证物证上不明确,因此只是将奚惟云传唤过去照例问询,并暂时留置。
刑部侍郎知道贺宛茵和奚惟云是太子殿下的人,也不敢怠慢,就悄悄让二人见了一小会儿。
对此事,奚惟云一口否认,称绝对没有做过欺压百姓的事,他问心无愧,请太子殿下不要忧心。
看到这儿,楚平澜算是彻底松下一口气。奚惟云既然敢这么说,那必然就是子虚乌有的诬陷了。
看完了信,她抬头看向庄长风,问道:“除了去见了宛茵,可还查到些什么?”
“哼,那自然是有的。”庄长风在此时竟还卖起了关子,“我看你们御史台是真有些东西,度支司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数。
说狎妓就有狎妓,说贪墨就有贪墨,说秃头也是真有秃头。”
“什么秃头?”楚平澜有些莫名其妙。狎妓是何裕,贪墨是涉及颇多,秃头又是谁?
“之前那御史中丞不是说了吗,三司使头上没毛戴不住官帽。”庄长风解释道。
楚平澜这才想起,似乎是何裕狎妓事发那天,朝堂上御史中丞和三司吵起来时候说的。但她不明白,庄长风此时为何说起这个?
“喏。”庄长风见她不解,从怀中取出一黑黑的片状物放在太子眼前,上面丝丝缕缕的,“三司使的假发,他睡着了取下来的,明早他戴不了官帽了。”
“?”楚平澜看着那一团黑乎乎的毛发,觉得颇为恶心,但更觉得庄长风莫名其妙。
“你去偷三司使的假发做什么?”他上一次半夜进来,是偷了何裕的账本,这一次进来给她看三司使的假发?
楚平澜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庄长风对她下午语气不好的报复。
“不要就算了。”庄长风收回那块恶心的假发,“我可是跑了多处,翻了一堆官署记案,就为了还你知己的清白。”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庄长风还生着气挤兑自己呢。
想通了的楚平澜也不生气,只觉得下午的纠结有了解释。
于是她坐端正了认认真真地对庄长风说:“他是我的知己,但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