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庄长风在把鹿安置在后面的车后,跳上了行驶中的马车,撩开车帘坐在了来时的位置。
听荷正在给楚平澜净手,太子殿下半倚着享受伺候,心想着回东宫要好好休息。
庄长风却敏锐地发现不对劲,他嗅嗅鼻子,环顾四周,整个人像一只警觉的猫。
“怎么了?”太子殿下开口问道。
“属下……闻到了血腥味。”庄长风谨慎开口道,他有些许不确定,“是那种若隐若现的,丝丝血气的味道。”
说罢他又仔细嗅闻了一下,略带肯定地说道:“好像是从殿下身上发出来的。”
“……”楚平澜已不知如何应答。她今日并未射到猎物,唯一的血气那不就是……
“殿下可有受伤?”庄长风急切地关心道。闻言听荷也抬起头,关切地看着。
楚平澜有气无力:“孤无事,没受伤。许是你猎鹿的血气。”
“不可能,鹿血不是这味道的。这是人血的气味。”庄长风越发肯定,更凑近了些,“殿下,您可有划伤或擦伤?”
这暗卫的狗鼻子怎么那么灵!!
楚平澜受不了了,她只能板着脸严肃道:“说了孤无事。你给我坐回去!不许再问了。”
“…是。”庄长风安分地把臀部挪回了远处,心里却有些犹疑,今日殿下怎么那么喜怒无常,平时对他可不这样。
太子殿下对奚大人和贺娘子就不是这态度。自己不也是他贴心的下属吗。庄长风抱着剑,心里开始莫名其妙地乱想。
总不能因为奚大人和他同窗读书,贺娘子即将入主东宫,太子殿下就如此差别对待吧。庄大人委屈不平地想着。
“殿下,您与贺娘子还未成婚。”他忍不住开口,委婉地提醒楚平澜守些规矩吧。
像是看穿了他,楚平澜微微整开闭着的眼睛,瞥了一眼道:“奚惟云就没你那么多话。”
“属下是奉命保护殿下的安全的,自然是贴身跟随。”庄长风更不满了,咬着牙狡辩了一句。
多嘴怎么了?反正太子殿下应当不会责罚他。他无赖地想着。
楚平澜确定没责罚他,她只觉得有些好笑,便闭上眼不再理他了。
回到东宫后,庄长风见楚平澜下车确实无事,还多嘴关心道:“殿下,你真的没事吗?”
李嬷嬷听到了,立刻问道怎么了?庄长风如实回答,李嬷嬷的神色即刻变得颇为紧张。楚平澜入内室休憩后,她便立刻忙前忙后悄悄准备经期用物。
庄长风还想说什么,内室传来楚平澜的声音:“庄长风,你去把鹿给父皇和母后分一些去吧,东宫用不了这么多的。”
“是。”庄长风应下后就去分鹿肉了。
李嬷嬷走入内殿,紧张问道:“殿下,可有被人发现?”
“无事,只是庄长风那鼻子真是灵啊。”楚平澜颇为头痛,庄长风贴身跟着自己,身为暗卫又如此敏锐。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发现的。
不过想到庄长风是父皇送给她的,他人在有些地方神经大条,但对自己忠心。日后就算被他知道了,问题也不会很大,楚平澜在心里安慰自己。
庄长风把鹿肉给皇上皇后送去了,晚上楚平澜陪他们一起用了膳。
晚膳时,皇帝说中秋兰平坊大火之事,因为已经缉拿到凶手了,大理寺和刑部照例审理过后,也就按照正常案件的流程判了。
只是皇帝知道牛三马四受人雇佣后,难免多留了心眼,让龙鳞暗中查当年青邙谷战事中参与的官员有哪些。
而庄长风这些时日,也继续查着度支司的阴私。在意识到度支司贪腐与当年战事也许有所联系后,庄长风就对此事提起了十二分的关注。
而那位买凶者在得到牛三马四落网判决的消息后,不知还能否继续按耐得住。
就这么静静地过了几天,深秋时节叶子都金黄开始脱落了,东宫的炉火也烧了起来。
今日政务都处理得差不多后,楚平澜和贺宛茵坐在殿里烤火,一边围着炉子烘烤些红薯和花生,一边将烤好的喂给珍珠。
下午皇上宣贺相入宫了,贺宛茵下值就可以搭父亲的马车走了。
“也不知陛下何时与我爹议完事。”贺宛茵一边剥着花生一边说。
楚平澜伸手拿起夹子给红薯翻了个面,不紧不慢地说:“应是商议你我二人婚事的,感觉没那么快。”
贺宛茵环顾四周,小声问道:“陛下来真的啊?!那咱俩真成亲了,以后怎么办啊?”
二人都知道,楚平澜的身份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眼下她是太子,在朝臣面前露面少,再加上年纪还不大,外形清秀纤弱是正常的。
但当她以后真的要继承大统,不可能永远将这个谎言进行下去。
因此皇上很早就谋划着,将权力更为集中收紧。只有牢牢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令反对的声音掀不起风浪。
楚平澜道:“明年要开科考,孤和父皇打算进一步扩大女子为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