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总是带着热气吹来的，风扇刚刚才把热意送走，就又迎来的新一阵热风。

姜颂打开店里所有的窗户，又把风扇全部打开，和自然抗衡着。但是现在从她满头大汗的状态来看，抗衡是无效的。

店里烘焙的蛋糕在夏季做得少，卖的快，这才刚下午四点多钟，橱柜里就只剩下两个奶油蛋糕了。

看来放着也卖不出去了，就和宋禾念一人一个分了吃了。

天气一热，奶油好像也化的特别快，刚咬进嘴里就迅速化开了，差点溺死在甜腻里。

宋禾念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满足地躺在躺椅上，“以前真没觉得夏天可以这么热，我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纪了，耐不住高温了？”

她怀疑道，因为最近总是能从网上刷到一些视频，说“不是今年比去年热，是你比去年老了。”

“今年夏天白水镇的平均最高温度在27℃到35℃，现在又是盛夏，而且今天最高温度可是31℃呢。”姜颂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天气，最高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差不多再过半个多小时，就没有这么热了。

“还好沈最和程回在刚夏天的时候往店里的冰箱里冻了不少冰块和雪糕，要不然像咱们忙成这样，还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买呢。”宋禾念继续喝着冰水。

自从程回从申城回来之后，好像没怎么像以前那样抱着笔记本电脑看个没完，大多数时间还是扑在小卖铺里，把货物整整齐齐摆放在货架上。

每天重复着进货、搬货、摆货、卖货，好像给自己编写了程序。

他似乎有些患得患失，上次姜颂提议让他去申城的事好像有些伤害到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后来她仔细想了想，程回没有决定的事情，她也没有权力去替他做决定。

程回心里有了打算，她就只管去支持他就好了。

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他经营着小卖铺，她经营着烘焙店，在小镇里过着在平常不过的日子。偶尔给自己放个假，到沿边的城市去旅个游，玩几天，丰富一下日常就好了。

到点关门，宋禾念去点个酒吧找沈最，姜颂就去小卖铺找程回了。

远远望去，小卖铺还没有关门，里面的灯也亮着，透过门口的珠帘还能隐约看见程回在里面清点着账目。

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白皙的脸。修长的手指拿着订书机，把今天的进货单子钉在账本上，再拿起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好各项收入的来源。

圣诞最先发现了姜颂正在靠近，嗖的一下冲了出来。

它现在已经长到姜颂的大腿高度了，整只狗站起来差不多也有一个人那么高了。

小时候也喜欢扑人，不过长大之后像是发现自己扑人很危险后，就改成在腿边绕来绕去了。

姜颂摸着圣诞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毛，半蹲着撸着狗。

小狗的热情总是挡不住的，见她蹲了下去，一个劲地往怀里钻。

程回合上账本，就看见不远处一人一狗玩得正欢。

他笑了笑，把账本放进抽屉里后走了出去，伸手把姜颂扶了起来。

两人笑笑走进小卖铺里，圣诞哼哧哼哧地跟在身后。

“今天休息的好像比之前早了些。”程回从冰柜里拿出一根雪糕递给姜颂，坐在了她旁边。

“天气太热了，就做得少了些，所以卖得也快。禾念着急去找沈最，就提前关店了。”姜颂咬了口雪糕，有些冰牙，连带着眼睛都有些疼，她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我今天去镇上的电器城里定了台空调，明天就会送到不下雪去。”程回忽然说道。

姜颂没来得及让雪糕在口腔里融化就开口，不清楚地说道：“买空调干什么，店里三台风扇呢，够用了。”

“够用什么啊？一台大的一台小的一个手握的。”前几天程回到不下雪找姜颂的时候，就关注到了这些。

不下雪的店面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两台风扇只能勉强照顾到小范围，要是想全方位照顾，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今天去电器城挑空调，了解了好几台后才选定，只是新一批空调今天晚上才能送来，只好明天再送上门安装了。

“一定很贵吧？烤多少蛋糕才能全款买啊？”姜颂问道。

“不用在乎这个，上次申城的项目我也赚了不少，本来就是打算赚了钱后用这笔钱做点什么，刚好店里需要，我就买了。”

料想到姜颂会说什么，程回立马打断道：“不要说攒了钱还我的话，我的就是你的。”

姜颂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靠在程回的怀里吃着所剩不多的雪糕，抬头说：“那我把店里的小风扇送给你放在小卖铺里。”

“好啊！”

小卖铺里传来轻松幸福的笑声，惊动了一边玩耍的圣诞。

它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凑了过来，前爪搭在程回的腿上，它虽然不知道姜颂和程回为什么笑，但是现在也在跟着傻笑。

管他呢，你们开心，我就开心。

*

今晚姜颂没有回家去，她又和程回在床上待了一夜。

天气热，动都不想动弹，平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着困意上门。

可是窗外明月当空，透过不算遮光的窗帘，却像是一盏白灯一样刺眼，晃得人睡不着觉。

姜颂轻轻动了动，想要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却看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好像比月光还要晃眼。

“热吗？”程回悄声说道。

“还好，晃得慌，我换个方向。”

“要不你睡这边，我给你挡着点光。”说着，程回就要起来和姜颂换位置。

姜颂一把把人重新按回床上，“不用这么麻烦，这样也挺好的。”

程回低声笑了笑，侧躺着面对姜颂。反正不管姜颂睡在哪边，他都要侧着睡，哪怕是一睁眼看到的是姜颂的后背，都比入目是空荡要安心。

其实他怕说出来被姜颂笑话，一直都没敢说。

尽管现在姜颂回来已经有两年了，但是他还是害怕这只是一场梦，等到梦醒了睁开眼睛，又剩下他自己了。

每当程回怀疑这点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掐一掐自己，直到疼痛感传来，才敢相信这并不是梦。

轻轻牵起身旁的手搂在胸前，程回闭上眼睛，准备去做真正的梦。

姜颂低眉看了眼握着她的手，白皙的手臂上却似乎时常留有伤痕。起初姜颂以为是小时候程叔造成的，可伤却在不久后消失了。

而现在，红豆大的印子再次出现。

虽然看上去像是蚊子咬的，但是仔细看根本不一样。

看着程回的睡颜，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满满？”

“嗯？”

闷闷的声音瞬间响起，握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当朦胧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姜颂开口道：“你做了什么梦？”

程回迟钝了几秒，笑了笑，“我还没来得及做梦呢，就被你叫醒了。”

“那你如果做了一个印象深刻的梦，你会记得它多久？”

“很难说？有的时候一天就忘记了，就算记得一个礼拜的时间也就只能记得些片段了。”

“那你，是怎么分辨现实和梦境的呢？”

“我……”程回思考着。

是啊，他是怎么分辨的？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刚还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吓得他想立马坐起来。

但又被姜颂按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面对面侧躺着看着彼此。

“你很清醒的时候，却总是在想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所以你想用最常见的方法来分辨现实和梦境。”姜颂轻声说着，手指轻揉地摸着程回手臂上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