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轻轻放开姜颂,转头去看箱子里一直摇着尾巴、抬头看着他们俩的小白狗。
它长得好像团圆。
伸手上前轻轻触摸小狗,暖暖的、软软的手感,更像是在梦中才会有的触感。
可是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存在的一条鲜活的生命。
是小早送给满满的小狗。
小狗和程回很亲,没等他的手伸过去,就已经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了,在接触到手的时候还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像是在说,
“人,小狗认可你了,来标记你一下。”
程回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把小狗碰了出来,搂在怀里,像是抱了一朵云轻柔,生怕把它揉散了。
姜颂挪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乖,以后就让这个‘人’来陪伴你吧。”她看了眼程回,提议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程回想都没想,“就今天吧。”
“叫今天?”
“叫圣诞。”
十八年前的圣诞节,姜颂突然搬离的白水镇,一切事物好像从那时开始全部都变了。程回的噩梦以及世界的大暴雪都是在那天以后。
而今天,同样是圣诞节,姜颂就在他的身边,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圣诞。
之前程回一直都不敢再去养一只小狗,他害怕当年的事情会再次发生,但是他没有察觉到的是,自己早已有了能够照顾小狗的能力。
也因为他忘不掉团圆,觉得每只小狗都会是团圆。但是现在,他怀里的小狗叫做圣诞。
它不是为了替代谁而存在,它是在一个新的、充满希望的起点上,代替过去的遗憾,来陪伴此刻和未来的他。
而团圆也会为他高兴,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不会在天上急地团团转了。
“满满,以后圣诞陪着你,我也陪着你。”姜颂说道,“也请你一直陪着小狗吧。”
“我陪着小狗,也陪着你。”程回说道。
外面又下雪了,像盐、像柳絮、像白砂糖。
今晚姜颂和程回又躺在床上探讨了这个问题。
姜颂气喘吁吁地笑了笑,不禁怀疑道:“你一个这么爱干净的人,真的会去尝雪是什么味道吗?”
程回清了清嗓子,点点头,“当时也是岁数小,不懂事,在尝完之后后悔极了,想把舌头给拔了。”
“那可不行,你的舌头日后可有大作用。”
“说来听听。”
“给我尝甜品啊。”接着,姜颂又补充,“要是当年真拔了,我还体会不到呢。”
“体会不到什么?”
姜颂靠近程回,看着他求知的眼神,又盯了眼还微微泛红的嘴唇,说道:“你还不错的吻技。”
说完,她轻闭双眼吻了上去,再次真真切切体会着。
怀抱着她的身体很烫,像个小火炉一样。
耳边不断传来男人的喘息声,气息喷在姜颂的耳边和颈部,痒的她直躲,却一次又一次被抓了回来。
她隔着血肉轻轻吻了吻程回的心脏,原来一个人的心跳可以这样有力。
既然这颗心已经跳动得这样强劲而平稳了,是不是说明,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痕,也终于在时光与爱的滋养下,悄然愈合了呢?
大暴雪在日出之前停止,积雪像奶油一样一层层涂抹在屋顶,翻糖捏成的房子里有两个小人紧紧拥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姜颂皱了皱眉,转身躲到了程回的怀里继续酣睡。
床下的小圣诞哒哒哒地跑进来准备叫醒昨晚闹腾了一晚上的两个人,最后那个被它标记的人从床上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抱着它走到楼下,准备了泡软的狗粮,开启新的一天的新的一餐。
好像冬季也没那么漫长啊,这不,门口的枣树又开花了。
姜颂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枣树的照片,迎着微风走到不下雪。
她走进店里,走到水晶球蛋糕模型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狗模型,打开橱窗放了进去。
蛋糕上的圣诞树早就变成了结满枣的枣树,房间里的小男孩旁边多了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他们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一只戴着“团圆”名牌的小白狗正在迎接它的新朋友。
随着一声“欢迎光临”响起,不下雪今日的第一位客人走进店中。
*
这一年的巷子里,小卖铺前、枣树旁,又会出现一位干净清秀的少年,和一位穿着碎花裙的俏皮少女。
他们的身影,或并肩,或追逐,或安静相伴,与那只名叫圣诞的雪白活泼的小狗一起,构成小镇岁月静好中最生动的一笔。
枣树的花年复一年地开着,洁白细碎,香飘巷陌。
枣树开花了,新的一年已然到来。
姜颂翻开一本新的日记本,在第一页空白的中央,郑重而满怀希望地,写下第一行字——
早安,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