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瞅着她,嘴角出现几抹淡笑。
“是的,你说的很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必须去克服,去成长。既然如此,让他们进来吧。”
唇瓣轻抿,她还是特别想问问吉尔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地震突然震出来的裂谷,绝非事先能够计划的东西。
也只有未卜先知能做到。
还是……神?吉尔自称的祂?
事到如今,竟然有些越发相信吉尔的话。
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神。
它静静蛰伏,与九氏人交锋,而后隐藏,现如今选定了吉尔作为话语传递人,引导着自己完成一步步的计划。
虽说直到现在,没发现对人类有危害的事,可担心就担心在,所有真相露出后,自己一手造成了人类的伤亡。
心里纠结,难以下定决策。
凝望着岩浆,落寞与无助,第一次出现在脸庞上。
她半晌没反应,吉尔眨眨眼:“怎么了肃肃?”
“没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叫我?”她突然问。
“啊这……这算问题吗?”吉尔有些发蒙。
“能回答我吗?”她直视着火光下的双眸,十分真诚:“事到如今,回答我如此简单的问题,没什么难度吧?”
“这,这,”吉尔竟然忸怩起来,眼睛飞快瞥向别处:“这没什么好说的吧,我们年纪差不多,这么叫,不是显得亲近吗。”
“是吗?”她掐起她下巴,让她正视自己。
吉尔眼帘低垂,有些抗拒:“别这样肃肃,干嘛老强势……”
“你看着我。”
“我不,这节骨眼上,你干嘛搞得这么……暧昧似的……”
“少扯闲的,”语气凌厉了几分:“你根本不柔弱,这点子锁链也根本困不住你,从马绍尔开始,你就是有意接近我,现在,宁愿被我打被我骂也不肯逃走,我知道你有目的不想说,那么,为了目的接近我,为什么如此叫我?我们是两个阵营的,你别忘了!”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你,想亲近你,我是一厢情愿……”
“啊……”低呼从洞口飘进。
她眼神如刀,凌厉射向声音来源。
邓蕊刷地缩回脑袋,心跳如擂鼓。
遭了,真的听到不该听的秘密了!队长……她真是双!吉尔也承认了!怪不得怪不得……齐梁啊,这谁也帮不了你,只能怪老天了!
瞧见邓蕊疾速缩回去的脑袋,眼里多了几分寒气。
手指更加用力:“吉尔,别再说废话了!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身上的纹身又怎么解释!马上告诉我!”
“肃肃,肃肃……别激动,”吉尔眼睛睁得大大的,赶忙握住她手腕:“我会告诉你,我会告诉你,可不是现在,我们要先离开这里不是吗?”
“你不说,今天谁都别想走!”
吉尔愣住了。
“这样吗……一定要说吗?时机未到,你真的能够承受一切的真相?”
“你知道?!你都知道什么?!”她压抑不住激动,怒吼起来!
“肖队?”外面传来疑惑的声音。
“怎么吵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是啊,肖队和吉尔……她们不会有事吧?”
“哎呀你们真是好奇,队长能有什么事!等着吧,我想快了!”邓蕊赶忙拦着。
“我知道你妈妈的失踪,我知道你一直想找到她,可是,这里的事与你妈妈无关,不应该在这里……纹身我说了,你应该去找詹姆斯,以后,以后会有机会的……”吉尔放低了声音,像是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这里的事与什么有关!”
“大地之下,渤海、大同、太平洋!”
她愣住了。
这三次任务,的确显示出了地下有某种不同寻常的事将要发生。
现在,深入到大地之下,似乎证实了传闻。
她慢慢松口开手,意识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现今,重要的是明白来此的目的:大地之下,岩浆翻滚,与另外三处地点一致。
那么,四个不同地点的异常,是否说明了一件事?
地球……不太平了!
灾难……即将显露!
瞬间,此行的一切线索在脑中飞速连接。
“灾难、神显、箴言,是这个意思吗?!”注视着岩浆,她情不自禁感到一阵寒冷,颤栗从心头迸发。
“是的,你说的完全正确。灾难、箴言、神显,就是这个意思。”
“让我相信有神?祂会出现?像带走九氏人一样,带走地球?”
“这点需要商议,”吉尔微微摇头:“现今的证据都指向了灾难肯定会到来。肃肃,好好想想吧,接下来怎么办。”
她陷入一片沉默。
全球灾难四个字在脑中反复浮现。
片刻后,离奇地冷静下来。
“这件事太大,我一个人无法做出决定,离开,上报。局里会有应对的办法!”
吉尔没说话,没点头,眼帘垂下去,掩盖住了双眸。
她松开吉尔,快步出了洞,语气镇定平静,扫视所有人:“路线已敲定,出口就在前方,跟我走。”
空气中马上弥漫起兴奋与激动。
岳安和邹良不约而同隔空交换起眼神。
几分疑惑,几分费解,迅速散在空气中。
刚进到洞中,姚海月连声呼:“好大的硫磺味!肖队,出口真的在前面吗?”
“是的。”她朝着岩浆中的小路走去。
“啊这……队长……岩浆?!”
“天啊肖队,这,怎么,”刘茜倒吸冷气:“小如,小心脚下啊!”
“刘教授……这里像地狱……”
滴滴,滴滴。邓蕊手中的探测仪响个不停,声音回荡在洞穴内。
嘭!
突然,爆掉了。
邓蕊手里弥漫起阵青烟。
所有人看着爆掉的探测仪,目瞪口呆。
邹良走到吉尔旁边张望:“怎么回事?这里真的有路?”
“嗯哼。”吉尔眼皮都没抬,低头盯着脚尖。
“你怎么了?”邹良奇怪:“和她……”
“你少管,”吉尔压低声音,几分凌厉透出:“谁让你和岳安过来的?!”
“詹姆斯。”他亦低声说:“我不清楚还会有别人……没想到你也在!”
“哼,哼!”吉尔连着哼了两下,立马转过身,提起锁铐跟上肖肃。
肖肃的心思全在小路两侧的岩浆,没留意三人之间的奇怪。
邓蕊抱着坏掉的探测仪,想了想,直接扔进了岩浆中。
刺啦!
黏稠的火红岩石溶液,很快吞噬掉了探测仪,腾升起一股白烟。
邓蕊不禁缩缩脖,表情恐惧。
刘茜紧紧拉着孔如春的手,大口调整着呼吸:“小如,别怕,别怕,肖队能过去,说明是安全的……”
“可是,刘教授……”孔如春带着一汪哭腔,恐惧让她情不自禁哆嗦,泪花从眼中飞速流淌:“我害怕……掉下去……会没命的!”
“不会,不会的。”话如此说,刘茜自己也是颤颤巍巍,瞄着其他人,一时间不敢上前。
姚海月跟着邓蕊,感受着炙热扑面,惊恐难掩,拽着邓蕊,有了往后退的意思。
邓蕊盯着肖肃,神色紧张,嘴里不停小声嘀咕:“队长,你可千万要小心,千万要小心呀!”
岳安依旧独自在旁边,眼睛一会再吉尔身上转,一会又转到邹良身上,嘴角露出几抹冷意,环抱着双臂,离岩浆非常远。
邹良感受到后面炙热的目光,立马回头,盯上了他。
“哼,怎么,你有事?”岳安嗤声,满是不屑。
邹良面色平静,打量着他,没有讲话。
“看什么!”他本想大声嚷嚷,瞄到吉尔,马上降低了音量:“你们两个勾勾搭搭,想找的东西没找到,还有别的心思。”
“嘴巴放干净点。”邹良冷冷注视着:“既然东西没找到,你更应该多花点心思去找!”
“我去哪里找,话说的轻松,谁知道什么是……”话直接停住,连着哼了几下,最后闭上了嘴巴。
肖肃走在小径中,两侧是滚滚流动的岩浆,极为炙热,靴底不时滋啦滋啦地响,最底部很快融化成为黑色的粘液,一股难闻的气味飘上来。
普通鞋的鞋底根本无法承受岩浆的温度,即使隔着层尚未被融化的石头,依旧难以承受。
但她不敢放慢脚步。
靴底难以支撑,而脚下的触感发软,稍微使力,地面便微微颤抖,石头缝隙中透露出岩浆金黄色的色彩来。
太用力,那么脆弱的地面就会塌陷。
就会掉下岩浆!
大地深处涌出的滚烫温度,会在瞬间把自己汽化!
自己不敢冒这个险!
深吸气。
硫磺味道刺激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感到微微的眩晕。
镇定心神,她放缓呼吸,一步步小心谨慎,盯准脚下,试探着踩上前面的石头。
噗呲呲。
岩浆在脚下迸发弹出,炙热液体四散飞溅。
气温更高了。
额头的汗止不住往下流,心跟着岩浆一同砰砰地乱跳。
瞄着前头,路径更加狭窄,甚至于——已经没有了路,岩浆漫上了地面,缓慢流淌过去。最近的要跳过将近一米外,那里仍旧有可以往前走的道路。
距离不远,常规训练中,这点距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