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一块小汽车大小的石头带着厉风,近在咫尺!
心脏猛烈抽痛,绝望与死意一瞬间涌上来!
她不敢闭眼,就算死,也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咚!
巨响后。
眼前陷入漆黑。
后背猛烈疼痛,尤其是腰部,断了似的,双腿顷刻麻木!
“肃肃……”温柔嗓音响起。
她感受到一股熟悉又亲近的气息环绕过来,缠上自己的腰,□□的麻木潮水似地迅速褪去。
然后,腰间发暖,像是有东西托住了自己。
吉尔又喊了一句:“肃肃。”
借着力道,她得以迅速清醒,眼眸刷地睁开。
墨色长发垂下,在尘烟中犹如丝绸般,顺滑地落在自己面前。
眼眸似宝珠,镇定又明亮。
一张脸,斑驳不已,神色却坚定冷静,身子似乎微微往下俯着,呼吸扑面而来。
气息粗重,带有浓烈的土腥气味。
双臂肌肉在衣衫下暴起,贴近自己。
似乎……后腰上的温暖就是这双手带来的?!
等下!
她呼吸急促起来,猛然恢复了力量,腾地想要坐直身体:“你,你怎么,不是……”
大脑宕机,顿时磕巴。
“肃肃,”吉尔黛眉轻蹙,又用力往怀里抱了抱她:“没受伤吧?”
“不是,吉尔你怎么……”她下意识抓着吉尔衣服前襟起身,震惊溢于言表:“你怎么打开的……”
视线马上被另外的东西吸引。
熟悉的气息,除了它之外常年在深夜陪伴在床边的那道气息!竟然也出现了!
无法触摸,只有直觉在脑中滴滴作响。
它在!它在!
它就在这里!
她张张嘴,感受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被自己称之为妈妈的那道温馨气息。
眼眸中出现了几抹呆滞困惑,交错映现。
“它……妈妈……”喃喃着,抓着吉尔衣襟的手情不自禁地松开。
身体顿时落空,吉尔立即手臂用力往回收,抱稳住,把人护在怀中,面庞中出现了几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镇定,目光在肖肃身上久久停留,颇为疼惜。
肖肃完全没有注意,全部心思都在这道气息上。
“你……你怎么也来了?”对着空气,她喃喃呓语:“妈……是你吗?”
话出口,头却摇了两下,泪珠子刷地从眼眶里淌下,滚落到下颌。
“怎么会是你……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妈……我还应该这么叫你吗?”
老房子发现脚印早在小学四年级时就偷偷出现。加之一系列的事,对于暗夜黑影,渐渐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信任,转而怀疑。
影子和这些有关联,是否说明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攻击自己内心的一部分?
她不想这么去认为,但是事实一句指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妈妈失踪,后续就有东西伪装成妈妈的样子接近自己,或许在深夜的很多次情况下,自己吐露心声,就已经造成了机密的泄露和内心的薄弱。
痛苦成为了幕后之人攻击自己最好的利器,诱使自己一步步跟着他们的计划,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
谁不想有妈妈呢?谁不想永远有妈妈的陪伴呢?
课本中描绘的最动人最真挚最无私的情感,谁会不渴望呢?
含着泪,她感受到那股气息愈发接近,它无形无体,在空气中犹自凝结,脑海中跟着出现了那道熟悉无比的身影,和自己一样长度的头发,相同的形体,干练干脆的动作。
自己独自成长为了妈妈曾经的模样,影子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化成了这幅形态,接近过来。
前方灰尘弥漫,她却像是看到了妈妈一步步走过来的影子。
痴愣愣地朝前伸出手,马上被一声轻喝止住:“肃肃,你要干什么去?”
幻像即刻消失!
灰尘落下,耳边响起一声声的咚咚。
石块四下翻滚,呻吟叫喊充斥于耳边。
手朝前伸,对着的却是洞穴的更深处。
此时,白雾消失,它像是不见了。
看到此情此景,大脑轰地一下子冷静下来,冷气倒吸灌入:“我……”
“肃肃,”吉尔抱着她慢慢坐在地上,瞧她泪珠滚落,在眼睛下方滚出几道泪痕,冲散了灰尘,手指肚轻轻拭去泪花,声音柔缓:“你怎么了,刚才一直喃喃低语。”
话提醒了她,常年训练让她立即压回各种情绪,酸涩苦意一股脑咽下,憋得心里头直疼。
顾不上疼痛,她瞪着吉尔:“你是怎么回事?”
“我?”吉尔眉头轻蹙。
盯着吉尔双目,冷笑从嘴角浮起:“你有本事打开锁铐,装到刚才才忍不住?”
吉尔摇头,抱着她更紧了:“肃肃,不要这么说。”
“想趁机逃走?还是?”感受到腰后的手臂,她马上使劲打开:“想对我动手?”
无奈在双眸中飘过,吉尔苦笑:“照你的话,动手何必等到现在?肃肃,”语气更加轻柔,手指擦过她额头,掸下几丝灰:“我怎么忍心伤害你。”
满肚子的火和话马上被堵在嗓子眼。
没错,吉尔每次说的都没错。
从未主动伤害过自己,更是在这种情况下……视线打量着吉尔的手,把自己抱得很紧,她则是对准了外面,灰尘落满了她肩头,碎石就在她背后,屁股一尺外,就是原来神庙后面的断崖……
自己却稳稳当当坐在她怀里,身上也就落了点灰。
分明是在保护自己!
她不知怎么开口,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满肚子的气顿时无处发泄!暗暗攥紧了拳头!
真是可恶!坏人为什么站在有理的顶峰!
“哼!故作好人!”憋了半天,她才想出这么个词,用力推了下对面的胸膛,决定暂时不和她理论!免得自己理亏!
赶忙转移了视线,硬邦邦地说:“放开我,这里突发地震,我要去看看刘茜他们的情况!”
“好,”吉尔顺从松手,拉着她手:“能起来吗?”
小瞧我。她气呼呼地:“可以。”
推开吉尔的手,飞快爬起来。
站稳后,她看到自己所处位置依旧是洞穴最高处。
环视四周,洞顶出现了横竖倾斜的裂缝,目测过去最浅的有小臂粗,粗的几乎要整个裂开。
碎石在地面堆摞,房屋遗址被砸毁了不少,墓穴那头,已然被压在一片残石下方。
回头,刘茜等人聚在一块,还都没有起身,浑身落满了土,不停叫唤着。
心口紧缩,深吸口气她迅速跑过去,同时掏出手机——很意外,自己不仅什么事都没有,就连手机也好好地待在裤子口袋里……
不禁对吉尔多了几分异样情感。
“小蕊小蕊!能听见吗?!下方突发地震,人员受伤!立即派人下来!”
“滋……嘟嘟,队长,我滋滋感受到了地震!马上嘟……带人下来!”
“刘领队!”她大喊。
声音回荡在洞中。
越往前去,情况越严重。
石头变得非常大,裂缝树根似的,在洞顶上方盘亘聚集。
风呼呼地顺着缝隙吹下来,几道天光从中泄露。
看得她心惊肉跳,小心避开头顶,奔向刘茜一众人。
吉尔站在神庙残垣上,俯视下方一切,目色冷然,表情端庄凝重,一身黑衣,与背后的幽暗凝结相融。
“刘领队,你们怎么样!”
跑过来的这功夫,孔如春先从灰尘中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站不稳:“咳咳,怎么回事……我死了还是没死……”
一阵风疾速冲来。
“怎么样?哪里受伤了?”肖肃扶住她,上下端详。
孔如春满脸灰,头发都染成了灰白色,两个眼睛一张嘴好在露着,神色茫然,瞅着她:“我没死?还是我们都死了?”
“死什么!都活着!”她提高些音量,转向其他人:“你们都怎么样?!”
“我去……”
“哎哟……”
“起不来,腿,腿呢……”
众人哀叫不停,她心头蒙上层阴影。
地震突发,但……真的是预测不到的吗?!
回头凝视后方。
吉尔与幽暗融合,一张脸好似悬浮在空中,又犹如失踪的女神石像的头颅。
静静观望着下方。
嘴角挂着抹浅淡笑意。
巨大山洞衬托下。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心头发毛,诡异万分!
心脏情不自禁地漏跳了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