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觉得所有事情都扑朔迷离。
抿着唇,她寻找到一根合适的树枝,在树的半腰处,往外延伸了一米多。
不是问题。
深吸气,她开始爬树。
树干很粗,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三两下到了腰部,在枝杈间坐稳,尝试着去够那根枝条。
“哎哟我的小妮儿啊!”何雪音远远看到这幕,惊呼,快步小跑过来:“怎么还爬上去了!”
“姥,我要重新做个项链,”她俯视下去,对着姥姥招手:“这根很合适,等我我马上下来。”
何雪音捂着胸口,一脸担忧。
即使孙女儿现今厉害得可以独当一面,但看到她爬上树,心还是跟着提起来。
“小心点呀!能够到吗?”
“没问题的姥,小事一桩!”她点头,伏地身体朝着枝条爬去。
伸手,屏息。
枝条就在眼前。
轻轻掰断,然后迅速下来。
在何雪音面前展示着那半根树枝:“看,没问题的。”
何雪音才舒口气:“和小时候一样淘,真是一点没变。”
“有吗?”
“当然有,来坐,这里凉快。”
两人贴着树坐下来。
何雪音回忆:“你小时候啊,和你妈一样淘,能爬高绝不站着,能站着绝不坐着,更别说喜欢躺着,整日里啊,就是看哪里高,哪里更高,爬上爬下,跳来跳去,和别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姥,也没人规定女孩子一定要安静呀。”
“那倒是,可你真是太淘气了,比男孩子都淘气,也不爱哭,整天板着个小脸,你王姨不也说了,从小不爱笑,现在倒是能多笑一点了。”
打量着手中树枝,她嗯了下:“小时候没觉得哪里一定要笑,我记得和隔壁楼的那几个男孩子玩,他们没我灵活,我就觉得笨手笨脚的,不喜欢和他们玩,还有几个女孩子,她们倒是喜欢和我玩,不过我不太喜欢给娃娃换衣服,所以也玩不到一起。”
“真是和你妈一个样,”何雪音满目慈祥,端详着她,露出宠溺:“布娃娃从来都不玩,就爱登高,玩些打打斗斗的东西。也不知道是随谁了,我年轻的时候,可不这样。”
她笑了笑:“那就是随我那没见过的姥爷呗。”
“他?”何雪音哼了声:“有一点影子吧,也不多,如果他真是这样,也不会走了。行了可别提他,心烦。”
好奇心被掐断,她无奈道:“好,那说说我妈,想听她的事。”
“好啊,你妈小时候,我刚才不是说了,淘气死了,我一个人可管不过来,好在厂子里这么多孩子,她就和同龄人一起玩,还混成个大姐大,都听她的。然后呢,一群小孩子,也就七八岁,在你妈的带领下满厂子疯跑,除了不让进的地方,每个地方都跑遍了,比自己家都熟。”
树影摇动。
两人离开林子,在厂区内漫步。
何雪音把何穆淘气过的地方都指给了她。
打量着停工呃厂房和设备,有些地方自己曾经也来过。某种意义上说,自己和妈妈待过同一片空间,或许呼吸的空气也不曾改变——从森林中萌发,在金属厂四周游荡。
如果——妈妈一直都在,自己会不会更幸福呢?
多年期盼化成了执念,让她无法忘记这件事,执着于找到妈妈失踪的真相。
何雪音瞧着她的反应,心头涌出如丝的惆怅:如果女儿一直都在,小肃她也不会小时候就不爱笑,一定会和其他孩子爱说爱笑,也不会走上如今直面危险的道路。
两人心思沉重,带得脚步都有些缓慢。
漫步在阳光下,感受着妈妈经历过的事,她更加期盼继续寻找下去。
已经出现了新线索,就说明事情有了进展,那么妈妈就不会遥远,不是吗?
心头仿佛被阳光照进,逐渐明亮起来,希望的火苗在脑中倏地窜起。
无论爸爸怎么阻拦,我都不可能离开!
查询真相!找到妈妈!
心底的信念更加坚定。
旧厂区转完后,何雪音带着她去了新厂区。
“现在的条件是真好了,瞧瞧,全自动机械化,我们那时候刚到,还都得依靠着人力呢!24小时三班倒,要不然完不成上面的任务。现在效率可真高,一天能追赶上我们一个月的工作量了!哎小王,你从那头回来了?”
她看到王姨的花裙子,飘飘然地从远处飘过来,身边还有几个人。
“是呀,去历史馆参观了,你去没有呢?”
“还没呢,里面有啥吗?”
“哈哈,你能想到的,以前的老东西老物件,有些摆在里头了,还有厂长他们的照片呢。”
“哎哟,怪不得之前向我们征集用过的东西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带小肃去看看吧,这儿是我们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从荒无人烟到今天的规模,应该让年轻人多了解了解。”
她马上接过去:“王姨你说的对,辛勤奋斗的品质应该继承下去,一会我好好学习。”
“瞧瞧,现在不仅爱笑了,格局也大,比我家那小子可强多了,毕业有三年了吧,还在家里窝着呢,说什么不乐意出去找个班上!哎对了,小肃,你有对象没?”
“啊,我,”话题突然转到这上面,她有些手足无措,赶忙道:“还没有……”
“你条件好,人又优秀,”满眼赞赏:“男朋友肯定不难挑,都得排着队让你选,王姨跟你说,男人可得好好挑,虽然说选男人选事业,但相貌肯定也得配得上你才行……”
揣着王姨对选男朋友的“殷殷教导”,她面带无奈和姥姥回了家。
何雪音忍不住笑:“小王说的对,你也到了找对象的年纪,怎么样,有喜欢的没?”
齐梁那张脸忽地出现。
她赶忙甩头:“没有没有,姥,你别乱猜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吃饭吃饭我饿了。”
“哈哈,真的没有啊?有了也不要紧,和姥说一说,不会告诉你爸的。”
“真没有,姥,我不骗你,我还年轻,不考虑这些事。”
一整天的喧闹散去。
她托腮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广袤的森林。
鸟儿轻叫,小虫偶尔发出几声。
四月还未到中旬,虫子们都没有醒过来,此时,正是最安静宁静的时候,只有风擦过树叶,带来沙沙的响动。
夜空中,星星眨眼,在林子的上方闪个不停。
银河从空中倾斜,让她想到很多关于它的传说。
拿起手机翻着短信那页。
最新的消息还是昨夜询问齐梁有关束然的事,今儿早七点他只回了在查,然后就没了信。
邓蕊几人应该是按照自己的吩咐,遵守命令,没有单独发消息给自己。
那么有可能事情还没有新进展。
远在祁连山,不免不些焦急。
起身从床上走到窗边。
夜里的北风有些冲,带着大山的寒意。
她抱着双臂,注视着远方。
忽然间,几颗星星吸引了注意。
眉头顿时紧蹙,打量起星空。
猎户座弓箭朝下,仿佛要射进大地,天狼星在左侧高高升起,非常显眼。波江座在森林上空留下一个角,她觉得这幕很眼熟。
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立即想起来了!
这是钻井平台异变开始时,吊机内出现的星空图!
实在是太熟了,导致一时间大脑没有分析出来!
与渤海的星空结构完全相似,不过高度要高那么一丢丢。
至于连小川都没认出来的另一半,这里也不存在。
心中发寒。
“竟然和祁北县相接了……为什么?是……计划好的?”
“可,”她忍不住颤抖:“什么力量会让所有这一切连起来?那东西……知道我会回来?太可怕了!”
“难道说,从渤海开始,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谁能做到这一点?不可能做到!我来姥姥家,不过是临时起意,那东西怎么能确保我肯定会回来?”
“还是说……线索早已经在我小时候就埋好了?毕竟,我总会回来祁北县……”
冷气从鼻子吸进,她浑身发凉,脊背汗毛倏地竖起。
仿佛人生被某种东西定义设计好,自渤海任务后,所有的路线都是按照计划好的而动!
不可怕吗?
UFO的影子在眼前徐徐升起。
外星科技到达了如此高度?真的是这样的话……摧毁地球不是轻而易举?这么大费周章的和我一个普通人纠缠,意义是什么?
仿佛冥冥中有眼睛在盯着。
身体瞬间失去力气,她颓然坐回到床上,冷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