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慧安的话太有诱惑力了!
是啊,破解出金属盒的秘密,妈妈失踪的线索就又多了一个!
唯一担心的是,线索不能被自己知晓。
眼睛不自觉瞟向远处的齐梁。
他站得笔直,难得一见的严肃,眼睛留意着这头,马上和她目光交错。
瞧见远远投射过来的视线,几分难为,几分不情愿,加之交出金属盒,立即猜出她的意思。
手垂在裤线,拇指和食指悄悄围成个圈,比了个ok。
肖肃看到那个ok,缓慢舒出口气,把第二个金属盒交给了王慧安。
“还有其他东西吗?”肖兴邦又问。
她心底咦了声,迅速收回视线瞄了眼爸爸:他不是全部知情?起码知道的没有王教官多!
“没有了,”王慧安收好盒子:“这两个盒子是她唯一带出来的东西,肖大校,我也不废话了,带肖肃回去好好休息,我先去科研部了。”
肖兴邦点头,目送她走远。
“上车。”他说。
抿着双唇,她跟着爸爸上了车。
“回家。”
男人的话一向干脆利落简短。
司机驶出523局大门。
父女两人同坐后排。
她依旧挺着脊背,坐的很直。
见女儿这幅姿态,肖兴邦心里头也不好受。当着她队员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可为了她今后的安全,必须这么做!
心里已经盘算起来:想个由头,把她调离漩涡中心,平安富贵健康地度过一生。再找个门当户对的,模样脾气都好的男人,陪伴她。
至于那个臭小子?
“哼!”他大哼了声,极为不满。
车内气氛沉闷,突然一声冷哼,她吓了一跳,侧目看向他。
肖兴邦严肃面容中多了一抹微笑:“女儿,你拘谨什么,我们是回家。”
“嗯。”她点下头,身体没松弛。
见此,他心底不太好受,又说:“女儿,我这么做,也不期望你能理解,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保护你是我一辈子的责任,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能再让你以身犯险!父母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频频去做危险的事!”
“嗯。”她心头不是滋味,轻嗯了下。
“小张,快一点。”
“是!”
车子徒然提速。
她赶忙调整姿态,后背小心翼翼靠着椅背。
车子驶出大山,汇入午间的车流,驶向市中心繁华地带。
窗外车水马龙,喧闹声扑进来,她不由得扭头望去。
绿树成荫,阴凉下行人匆匆。
道路宽广,被汽车塞得堵死。
高楼大厦在道路两侧并排伫立,像一排排高山。玻璃幕墙折射着阳光,她没觉得有丝毫温暖。
“回来做了十一个小时的飞机,累不累?”肖兴邦又问。
她心头发堵,不想说话,简单回了两个字:“还好。”
“什么叫还好,你这孩子,”男人嗔道:“小张啊,先不回去,去常吃的那家店。”
“好的。”
车子并入另条道路。
路很快变窄,绿荫把阳光遮蔽,剩下一点洒在车前挡风,斑斑点点。
她注视着前头,认出这是小时候爸爸常带自己来的一家老饭馆,纯正老北京味。
自己外出上学后,便很少来了。
“先尝尝家的味道。”他说。
是的,这家饭馆也能称作半个家的味道。有时候自己不想去大院食堂吃,爸爸就带自己来这家换个口味。记不清来过多少次。
门口摆放的还是旧颜色的木头长凳,几个客人正坐在上面纳凉唠嗑。
车子停在门口,小张给肖兴邦先开了门。
彩色塑料门帘掀开,走出一男一女,对里面说:“走了啊老赵,孩子什么办礼记得叫我!”
“好勒好勒!”一个六十左右的男人笑着走出来,看见肖兴邦,哎哟一声:“老弟,来了啊!真是好久不见,哎哟哟!这不是小肃嘛!”
伴随着炊烟油灶和炸酱面的味道,她走进店里。
“娟啊,快看看是谁来了?”老赵对着里头喊。
后厨里叮当炒着菜,几个客人闻声抬头,很快埋头继续干饭。
一个女人回:“谁啊?”
“小肃啊!”
“哎呀是小肃呀!”
肖兴邦找了个空座,刚做好,一个女人擦着手快不过来:“肖老弟,今个儿有空带小肃过来啊!”
看见女人,肖肃露出些笑:“刘姨。”
“快坐快坐,小肃,得有多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还是那几样?”
“嗯,是的,谢谢刘姨。”
“谢什么,还是这么客气,而且越来越干练了,越来越像你了肖老弟!”
寒暄着,她默默吃起炸酱面,心头飘来一团暖暖的云,把心包围住。
入523局后,自己也很少出来,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超自然力量就是灵异的东西,刚从太平洋底死里逃生,眼下这番人间烟火气,竟有些恍惚。
一边吃着面,一边听爸爸和夫妻两人闲唠。
她有些愣神,以前倒是没觉得爸爸话这么多,有这么多嗑能唠。
吃完回到车上。
肖兴邦注意到女儿神情松弛了几分,严肃眼眸中多了几分温柔:“回家。”
“是。”
车子再起启动。
直到进家门,肖兴邦没再说话。
她也乐得空闲,进家门后直接进了自己房间,但没关门。
“女儿,我还有事,你在家先休息,想吃什么,让小张去买。”
嗯?屁股还没挨到床,她突然警觉,马上走出卧室盯向爸爸身旁这个年轻司机。
“我自己可以。”她语气冷淡。
“不要乱跑,好好休息,”肖兴邦坐都没坐:“家里东西也备得很齐,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休息。”
她看着爸爸,立即明白,冷声往前一步:“爸,你软禁我?”
“在家休息说什么软禁?!”他瞪了瞪眼睛:“脑子怎么糊涂说胡话!你泡泡澡睡一觉,我有点事先出去,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司机小张,眸子里闪过几抹精光,哦了下,心里清楚得很,转身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见此,他忙对司机说:“小张,注意着点,不能让她离开家里半步!”
“是的首长!我明白!”
“嗯。”注视着卧室门片刻,他匆匆离开。
听到防盗门关闭,她突然泄气,环视着房间内,沉重与无力涌上来,躺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目色有些呆滞。
太平洋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手下意识摸向裤子兜。
看来,目前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队友了!
马上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准备发给邓蕊。
页面忽地弹出个熟悉的名字。
眉头下意识皱起,任由手机在掌心里震。
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干什么?”她语气不算客气。
对面那人微愣,稍倾才说话:“肃肃,你到家了吗?”
“嗯,有事?”面对着齐梁,她一方面没什么耐心,老担心他提些不该提的,一方面又想着他突然来电话不会是局里有什么新情况吧?
“嗯,我找你肯定是有事,你爸爸呢?”
“有事说事。”
“嗯……我有点担心你,你爸爸刚才……”
“好了,这是我的家事,王教官那头怎么样?”
“她把东西送去了科研部,担心她发现我没有跟太紧,应该是直接交给了韩珠彤韩主任。”
韩珠彤是科研部主任,与聂主任一个级别。
她抿了抿唇:“意料之中。”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有半小时,王教官离开时神情没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