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扫向山林。
章宏立马起身,点亮了一只信号灯。
直到坐上飞机离开,肖肃心底的那股寒意依旧驱之不散。
毫无疑问。
依旧是那个灵物在操纵着一切。
不是我们自己寻找到了出路,而是它放了我们一马。
否则,自己和赵钰那些人,早就困死在里面。
越想,心底那股寒意越重,深深侵入到了肌骨之内。
在看其他人,沉默、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沉,似乎都想到了这个结果。
窗外,大地沉沉黑暗,直升机升上高空,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入地平线,夕阳金子般耀目,染红了云朵。
看在眼里,她觉得像血,殷红殷红。
那股恐惧瞬间被放大!
情不自禁地缩起身体,与此同时,强烈疲惫感袭来,大脑又晕又沉,眼皮挂了千斤石头一样,一路往下坠。
直到陷入完全的黑暗。
金红色太阳猛地冲进地平线。
天,完全黑了。
直升机轰隆着从黑夜中飞过,向着东北方向疾驰。
北京西北郊密山。
山坳中,一处地点灯火通明。
3号医疗楼。
508诊室,人山人海。
“于主任。”
“于主任。”
“于主任您来了。”
几个白大褂看到后进来的老者,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着老者问好。
老者六十岁上下,双眼微微下垂,却很有精神,走起路来稳健有力,呼呼带风,把白大褂衣角都卷起来了。
“各项数据情况。”于伯山问,声音中气十足,快步走到3号病床前。
肖肃听到于伯山的声音,就想着起身。
身上贴的监测仪器线倏地被扯掉了几根。
病床旁的一个金丝框眼睛男皱起眉,语气和缓轻柔:“不要动,躺好。”
细长手指快速捡起散落在旁的监测线,重新贴上她胸前。
被勒令躺好,她只得照办,躺着和于伯山的视线相撞。
“于主任。”
“嗯,小肃,感觉怎么样?”
输液管在眼前晃过,透明管子源源不断地把营养液输入到体内。
从直升机上一觉回到了523局,又输了几瓶营养液,胃部的不适缓解了很多,疲劳也减轻了不少。
略笑一下:“感觉很不错,还能和队员比上一场。”
“还得是年轻人,恢复得很快,”于伯山笑了两声,转头看向杨璟:“数据出来了吗?”
杨璟推了下金丝框眼睛,语气平淡和缓:“除了刚才掉落的心电图和脉搏,其他数据接收完毕,正在分析。全身扫描仪完成,结果预计三小时后出来。”
“嗯,结果出来后马上给我,谢局也在催。”于伯山点点头,走回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床边有几个白衣护士围着肖肃忙碌。
看到于伯山坐下来,便离开了。
病房内很快剩下肖肃、于伯山和杨璟三人,很安静。
“你能重点描述一下,喝完地下河水后身体的变化吗?”
“好的于主任。”
回想着,她缓慢开口:“一开始,我并不是很想喝,但是接近地下河后,突然有种冲动涌上来,身体本能告诉我,一定要喝,一定要喝!我非常奇怪,当时应该是处于断粮的第二天,身体不应该如此强烈的渴望水,这种感觉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是身体在控制着我。
等我反应过来后,河水已经入口。奇怪的是,河水甘甜,类似于山泉水,入口醇厚清冽,刚一下肚,身体就感受到不同。”
说到身体的变化,她神色迷离起来。
“非常舒适!不甚于经历充足休息后,精力满满的程度!四肢都有了力量!饥饿和疲劳一瞬间被扫空,局里的高能量补充剂我都尝试过,还没有体验过这种程度的能量恢复,有点像一口吞掉一箱50根能量棒!
而且恢复的非常迅速,大脑也马上清醒过来,思维运转得很快。比我刚刚到达任务现场还要精神。不过大概维持了一天左右,效果逐渐消失,但没有一开始断粮的那种感觉,始终有一股气顶着身体,保持了最低程度的行动。”
讲述完。
于伯山微微点头,双目内幽深起来。
屏幕上,肖肃心率徒然升起,杨璟稍侧目过来,略显惊讶。
铛铛。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队长?”
是邓蕊。
她马上来了精神,看向于伯山和杨璟。
这里是医疗楼,当时是医疗部主任和医生说了算。
于伯山没什么表情:“进来。”
门推开,邓蕊从门缝里掏出个脑袋:“嘿嘿,没打扰你们吧?队长,你手机充满电了,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呃……”看向于伯山,小心翼翼地:“于主任,手机可以吗?”
“可以的,进来吧,我要问的问完了,小肃你好好休息,我去和谢局汇报。”说着起身离开。
邓蕊赶忙给于伯山让地方,目送他离开,才进来。
“喏,队长,给。”先把手机递给她。
她马上接过来,心里隐约猜到是谁。
屏幕自适应亮起,面部自动解锁。
三个大大的未接来电横在屏幕上。
肖兴邦。
“我爸。”她说,马上回打了过去,眼睛同时瞄着新弹出的短信——有四五条是何雪音发过来的。
刚点进去内容,对面电话接通了。
“喂。”中年男人嗓音低沉,非常急切。
“爸。”不知怎的,这个字一出口,眼眶竟然瞬间湿润,嗓子眼也情不自禁带起了哽咽。
见状,邓蕊赶忙眼神示意杨璟:“杨医生,我们先出去呗。”
“怎么?”他只瞄了一眼,心里就清楚,还是问。
“哎呀,队长和家里人说点私事,我们干嘛竖起耳朵在这儿偷听,快走嘛。”
杨璟唇角轻扬,轻笑了下,放下手里的监测器,利落起身。
两人走出508医疗室,发现走廊有个人急匆匆地过来。
男人身材颀长,眉色间焦急又紧张,步伐很快,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正要闯进去。
“哟,齐大美人也来了?”邓蕊对齐梁毫不口下留情。
杨璟听到这么称呼齐梁,不由得哑然,看向男人,伸手拦住。
“让开。”齐梁嗓音嘶哑又低,颇像一头狂躁的野狼。
杨璟压根不理他这幅态度,往门前一挡:“这里是医疗室,怎么,你还要胡闹?”
“杨医生,”齐梁这才正眼瞧他一下,神色狠厉:“我只是进去探望我队长,有什么不允许的?!”
“行了梁哥,你来的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凌厉目光顷刻间射向邓蕊。
她立马觉得如坠冰窟!
好在不是第一天和他打交道,彼此间早就熟悉,白一眼:“想什么呢!队长在和她爸打电话,这功夫你进去干什么?”
提到肖兴邦,男人气焰竟倏地灭了大半。
神色虽还阴鸷,但脸色缓和了几分:“我在这里等,不需要你挡着!”
杨璟早就听闻齐梁是局里的刺头,见怪不怪,冷哼了两声,转身离开。
邓蕊望着杨璟离去的背影,摇着头,非常无奈:“我说梁哥,好好的你冲杨医生发什么脾气?”
齐梁倚着门框,低头沉思,没有回应。
邓蕊等了个空,不由得愤愤起来,低声骂:“脑子不好!”
靠着走廊的墙,抱着双臂看着经过的人。
房间内。
“爸……”
“女儿,”肖兴邦听到她的声音,语气顿时松了几分,却依旧带有上位者的威严:“你的事我听说了,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的,我都好,但,但,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了吗?”
肖兴邦点点头,意识到女儿看不到,才低低嗯了声。
“爸,我妈有消息了!这次,我在山里好像,好像还看到了她!我还看到了和妈妈失踪有关的UFO!爸!UFO留下了一块金属!我交给了谢局!我还看到了……还看到了我妈当年执行任务时的一些片段!”
“女儿你……”听到这些,肖兴邦脑子轰地一声。
长久以来。
自己很少让她彻底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是她还小,二是……太过诡异了,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离奇古怪。
只是告诉她,妈妈牺牲了。
没想到,这孩子心性犟,竟然瞒着自己参与了523局的选拔,并且成功留在523局内,成为第四代队伍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