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陶器的。”梅阳说。
“这么多啊……”
林复青看着她手里的那块，唔了声：“有点像太阳纹。”
“确定？”她表示质疑：“花纹只有底部，几个弯曲的线条，怎么确定是太阳纹？”
“猜测，”林复青拿起一个碎片，在地上开始画：“太阳纹有点形似车轮，首先是圆环，代表日头，然后是太阳的光辉。”又在圆环外部画了很多线条，以圆环为中心，朝着外部蜿蜒。
画完后，努嘴示意：“看，是不是有点像。”
“不过不能代表就是太阳纹。”兰海辰沉吟。
“嗯，我的一个想法。”林复青点头。
“还有其他图案吗？”她问兰海辰。
“很多，需要整理，我见到的有水波纹，太阳纹，还有菱格纹麻绳纹等等。”
“茉茉，能帮忙吗？”
“肖队你说！”拍拍胸脯。
“帮忙整理碎片的图案，好吗？”
“没问题，不过——它很重要吗？一会休息好了，我们不是要赶快出去？”
“是的，”她看向乔茉茉：“但搞清楚一切，也非常重要，这关系到后面。”
“后面？”女孩子有些懵懂，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冷不丁打起冷颤：“该不会前面……”
“好了好了，别乱猜了，”林复青打断：“你回去休息，这里我们来就可以。”
“啊，好吧……”乔茉茉不情不愿：“我不捣乱，留在这行不行？和你们在一起我才安心……”
“没问题。”她马上答应了。
几人继续在碎片中翻找。
很快，将碎片分门别类整理好。
注视分好的碎陶片，她脑中出现了几个画面：古人突然聚集，将生活用品发疯似的砸碎，一边砸，一边惊恐望着后方。嘶嘶——嘶嘶……仿佛有东西在暗中接近……
巨大岩壁被雕刻，人们在完工的神像下连连祈祷。四周黑暗，遍布着令人心惊的恐惧。
神像默语垂立，静静望着一切。
“太阳纹……”林复青低声呢喃，摆弄着陶片：“是最多的，这些似乎可以摆成几个罐子。”说着，拿起手边的东西拼起来。
梅阳观察着另一组：“这里是水纹，我们经过几次地下河，刚才下来时也有水，不过半路就消失了，可以推测，使用这些器皿的人对水也有很深刻的感悟。”
“嗯，没错的，古人都是逐水而居，不管这些人当初因为什么事情来到这里生活，一定上需要水的，下来时，我注意到水是在四分之三出断流，”兰海辰沉吟：“那么说明一点，环境的改变导致这里不适宜生活，所以他们因此搬走。”
“不合常理，”秦程东摇头：“单单是搬走，没必要打碎陶罐，对于古人来说，器具是非常重要的生活生产资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弃之不用！”
“会不会是……和我们来时的经历有关？”林复青说。
“什么经历？你是指那些神像？”梅阳问。
“我同意复青的看法，”从记忆中回来，她说：“光明女神庙前，有个烛九阴一样的东西在追我们，很有可能是它！”
“什么？！”几人不约而同倒吸冷气，乔茉茉的脸色倏地白了。
“巨蛇……”兰海辰皱起眉，眸子变得幽深：“没见到它的实体，只有庙里的泥塑，真的存在？”
“古人想象不出不存在的东西，巨蛇一定对他们造成过非常大的伤害，所以不惜倾尽全力也要建造一整面的神像来镇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放弃了这里。”
“肯定是烛九阴太强大了，神像也无法镇压，”林复青说：“否则，他们不会离开生活的地方了，谁愿意背井离乡呢？甚至连生活用具都砸碎，也不肯带走？”
“有点道理。”兰海辰拼凑着碎片：“花纹以太阳纹水纹为主，其他如菱格纹麻绳纹数量比较少，器具也是如小坛子小碟子这种规格小的东西。太阳纹的碎片比较大，应该是比较大规格的陶罐。”
“是的，兰队说的很对，看，这是一个陶缸的下半部分，太阳纹已经露出了一半。”
这句话，大家的眼睛都看向林复青。
碎片被摆在地上，拼凑出了个大口子的罐子的模样。
碎片黑褐色，花纹是发红的，车轮一样，像四周辐射，期间伴有祥云，抽象又生动，看起来就像车轮在缓缓转动。
“真好看啊，红色让太阳纹更形象了。”乔茉茉赞叹。
另外歇着的那些人，看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过来了。
“咦，这是什么？”
“你们在这里拼图？”
“哪来的罐子？这么多碎片？”
“刚才划到的我的是这东西？”
他们围过来，十分好奇。
肖肃打量着罐子，视线不自觉被远方的荧光所吸引。
莹莹光点把这里衬托得像是宇宙，而自己等人在宇宙外徜徉。
感觉很是奇怪，那层迷雾始终在心头没有散开，反倒越来越浓了。
一定有哪里不对！
眼眸瞬间缩紧，仔细打量起四周。
这是个很大的洞厅，高不知几何，宽不知多大，深不知多长。
视野内，唯有点点荧光，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亮度。
但并不是很明亮，只是能照清大致范围。
云气比一开始淡了很多，风不时吹拂过耳畔，带起轻微石头味道。
“阿肃，想什么呢？”林复青瞧她发愣，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在想一路过来的经历，这些人从哪来，又去哪了？所建造的东西又这么奇怪……”她想不通。
“既然大致情况理清，那么疑问我们先暂放下，休息一会吧，然后出发。”
她点点头，心头没有半点轻松，反倒是越来越沉甸甸，独自低声呢喃：“前面，恐怕还有东西在等着。”
林复青听了个音，没听太清，偷偷拉住她：“你预感不好？”
“嗯。”她轻嗯下，脸色很差：“要小心……”
其他人看到陶片，来了些兴致，随意翻起来。
兰海辰没去阻止，远眺着前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兰队也感觉不妙。”林复青说。
“ 是啊，这里的情况太特殊了，我们休息下吧，现在提前忧虑，也不是办法。”说完，先闭上了眼睛。
浅憩了片刻。
耳边一直有碎陶片的动静，声音不大但嘈杂，让她心底很快升起一股烦躁。
睡又睡不安稳，索性睁开眼。
大家三三两两坐着，乔茉茉和陆群把陶片都拼出了形状。
大的去缸、罐，小的如坛子、瓶子，更小的有碗、碟。
很多都是拼出个大概，残缺的其实非常多。
花纹也是零零碎碎，不过在整体上看，是非常有生活气息的。
看旁边，林复青和梅阳睡着。
兰海辰也没有醒。
张晓宁和她对向，看着乔茉茉拼拼图。
看到她时，挤出些许笑：“肖队。”
“嗯。”她不知道说什么，疲惫充斥着身体，连日饥饿，大脑几乎不能运转，完全靠意志力支撑。
想到那神奇又甘甜的地下河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肚子非常适时又恰当地叫起来。
听到饥饿而发出的咕噜声，张晓宁苦笑：“原来肖队也是在硬挺。”
她长叹一声，眉目间流露出浅淡无奈，更多的是坚毅。
“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该出发了。”
前面无论有什么，总要面对的！
想着，摸了摸脖颈。
项链很安静，没再有什么异样。木质温润舒合，贴着肌肤，让她很安心。
正想着，兰海辰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迅速恢复清醒，看到她站起来后，笑：“肖队这次醒的早。”
“没心思睡。”她望着远处：“可以出发了。”
“大家都起来了，醒一醒，准备出发。”
所有人开始准备，一股紧张悄悄弥漫开。
察觉到紧张，她的心也提起来，盯着荧光处，仔细分辨着。
“前面好像有路？”
“在哪？”兰海辰非常惊讶。
“你看。”她指着一个发白的线条。
“和下来的路颜色有点像，位置能对应上，但路怎么断了呢？”
“果然是有东西，”他瞪大眼睛低呼：“两段路之间隔了有一百米左右，中间是花岗岩，真是奇怪？”
“走，小心。”她率先迈开步子。
后面的人迅速跟上。
荧光逐渐更近。
她看清，是来自两侧岩壁。
荧光镶嵌在里面，像是某种会天然发光的石头，没有规律，藏在花岗岩里。
山壁很高，望不见顶。
脚下地面经过打磨，很平整。
地平线上出现一抹白色，长长的，接连到远方。
是白色玉质的石板，铺成了一条路。
更远的地方，出现一个高大的白色石堆，周围堆放着非常多的黑褐色，密密麻麻，将白色石堆前都堆满了。
“碎陶片？！”兰海辰心底一沉。
“怎么会这么多？”她预感越来越不好。
两人对视眼，步伐蓦地加快。
“在这里等候！”她喊道。
孟芳不明所以，回头问后面的张晓宁：“怎么回事？”
张晓宁明白两个队长的意思，低声说：“可能有机关，先留在这里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