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尝试怎么知道呢?”她低头看了眼时间:“4点04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小川。”
“到!”于川在窗边立正。
“齐梁。”
男人拖着声调,举了下手:“在。”
“接下来是你们两人的主场了。”
“ok”男人懒懒起身,眼眸中依旧有笑,似乎这事情并不难办:“不会让失望。”
于川多少有些难色,往这边走过来:“队长,不是灵物,我不敢保证能有效。”
“不必保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望着井架,眸色幽深微微颤动着:“用尽一切办法!”
“明白!”于川用力点头,神色多了些凝重。
“另外,”她看向邓蕊:“我们失联,总局和方舒现在应该知道了,他们会想尽办法打通通信,不要灰心,全力战斗!”
所有人立马立正。
连齐梁也收了那副吊儿郎当,浑身散发着正气。
声音朗朗,气势如虹:“全力而为!保护人民和家园!”
“开始准备吧。小蕊老高,这方面你俩虽然生疏一些,在旁边协助。”
“ok明白!”两人点头。
话音落,所有人都开始行动。
齐梁脱了作战服,从腰间包里拿出了腰铃,和另一副手套。
这手套和黑色作战手套不同,由松木编织而成,外表看上去有些粗糙,却带着质朴与天然。
还散发着淡淡清香,就像他身上的气味,清新如森林。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控制不住勾起嘴角:“队长,在看我?”
“哼。”她心里一虚,马上转移了视线,到旁边脱好作战服,也拿出了个铃铛。
于川则回到了窗前,举起观星镜仔细观察了起来。
“寅正接日出,碧星落苍穹。”突然说了句。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依旧忙着自己的事。
肖肃整理着符箓,往外看了眼。
时间流转,斗转星移。
太白星斜向了西北向,即将沉入地平线。
于川调整着观星镜,仔仔细细搜寻着天空,从左至右,从西到东。
嘴里低声念着观星决:“东南西北、斗列中央……启生启灭、相合流转……商星飞横、见之瘟亡……鬼宿多凶、天车祭停……飞翼门堂。
齐梁瞥了眼,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个长条状的东西,用黑色绒布包裹着。
微微晃动了两下,里面竟然发出些许响动。
“我的神刀。”他扬起浅笑,快速打开了黑色绒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柄长50厘米上下,宽一掌左右的银色大刀。
刀把上镶嵌着数颗深色宝石,刀背上也有若干串联在一起的银色小环。
再看刀刃,并未开,却依旧寒光闪烁,反射出锐利之芒。
手握在刀柄上,横在胸前,只轻晃动一下,那些银色小环仿佛被召唤一样,哗啦啦地震响起来。
很快在会议室里回荡开。
他上下端详着哈马刀,眼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欣喜:“你终于可以登场了!”
然后把松木手套小心戴好,从腰间拿出面铜镜。
会议室里马上弥漫起另一种氛围。
松木香气迅速散开,随着哈马刀的响动,时间似乎陷入到了某种静止,光影从窗外流转进来,水波一般,融入到了此间之内。
肖肃抿了下唇,心中也被这股莫测的气息感染,手指夹着符箓,快步到窗边,打开窗户。
风顷刻间涌进。
邓蕊抱着电脑赶忙跑到另一头:“好冷!黎明前的黑暗太冷了!”
感受到冷风,高子毅面色沉了些许:“比我们回来时更冷!”
“是。”顶着寒风,她巡视外面。
夜色更加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平台虽有灯光,但却显得异常孤零弱小。
就像……黑暗中真的有什么,一点点把光驱赶、吞噬,一寸寸剥开。
而上方,井架顶部被黑洞吞入肚子,防空火炬距离十几米,却没有受到影响。
火焰在风中来回摆动,忽地熊熊烈烈,忽地微弱黯淡。
照不亮四周一点。
只这会功夫,寒冷拍打着面颊,抽打得生疼,犹如针刺一般。
她抿紧唇,手指夹着符箓,顷刻间对着外面甩了出去。
一只手结印,另只手则轻轻晃动着清一铃,心中默念着符咒。
符箓瞬时闪现出黄色微光。
强风下,竟像是生了翅膀似的,盯着劲风飞速冲向黑暗。
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很快隐入到漆黑当中。
她则关好窗户闭上双目,结印手指在眼前拂过。
马上,一副光景在脑海中显露。
钻井平台变得灰蒙蒙,机器和管道只呈现出暗色线条。
类似于建模未完成。
四张符箓是黄色,暗色中分别飞向四个异常点位。
异常则是大片大片的黑。
黑得浓郁纯粹。
周围显现出似水波涟漪装的波纹,绕着黑洞徐徐转动。
但黑洞内部却瞧不清,星星忽地变得十分悠远,让她想到了望远镜镜片外。
符箓很快到达异常。
她翻转手印,摇动铃铛,口中低声念动咒语。
耳畔也传来一声声哈马刀的脆响。
齐梁声音高亢激昂,吟唱着属于萨满的古老歌谣。
铃铛声阵阵。
清一铃,萨满腰铃,各自不同的节奏和节拍,时而低沉,时而婉转。
混合成了别致的、颤动心弦的音节。
“冬为之凛冽,然察观其色,得吉凶福祸!”她低吟符咒之语,随着铃铛晃动,眼前又多了一些细节。
空中蓦然起了风波。
“其色青,若烟若云,缥缈不定,踪迹难测。”
符箓上符文如仙影神踪,莫测难分,悬在黑洞之上。
她持着清一铃,在身前半空中画动着。
黑洞上方很快出现一个更大更清晰的符文。
飞速膨胀壮大,几乎与黑洞大小相当。
和符箓上完全一致。
光芒闪闪。
持铃,她对着前方轻轻下压。
巨大符文蓦然冲向黑洞!
齐梁那头,哈马刀声音越来越急促,声音更加嘹亮亢奋:“借我山之精魂,剥凡间之尘雾!精灵助我之清魂,看尘世一切之真相!”
哗啦啦哗——啦啦
叮铃铃——铃铃——铃——
符文压向黑洞。
她忽地瞧见井架下方和泥浆泵区有几个小点在移动。
不由得停下清一铃,仔细感受着小点。
气息分为三魂七魄,中气虚亏,阴火环绕。
小点在管道周围移动着,有的形单影只,有的三两成堆。
“怎么……”她轻轻皱起眉头:“外面还有工人?”
高子毅和邓蕊对视一眼,非常惊诧:“不是全部回来了?”
“没有……”她飞快收了符文睁开眼睛,手指松开结印,贴向玻璃仔细观察。
“一定是又出去了!现在几点?”
“四点四十五。”
“四十分钟,张达明还没有来?”
回过头,齐梁舞动着身躯,腰铃和哈马刀声音交错脆响,窗外防空火炬透进来些许淡淡影子,在墙壁上把他的身形蓦然拉长。
松木之气漂荡在鼻间。
一股肃穆静谧徘徊在四周。
会议室内像是多了许多无法形容的东西。
在暗处、在身畔、在每个呼吸间,观察着所有。
齐梁蓦然停止了舞动,哈马刀垂向地面,铜镜握在手中,腰铃挂在腰间,犹自响动着。
他却像是换了个人,气息中弥漫着陌生的森气,凤眼垂着扫向肖肃。
唇瓣依旧勾着好看的弧度。
嗓音悠悠,眸中闪动着绿意。
“队长,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