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是发现过什么异常?”她不死心地问。
余清霜顿了顿,陷入了回忆。
“异常……”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一个。”
余清露屏住呼吸。
“出事前两日,我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叫福顺的,突然不见了。”余清霜慢慢说着,语速很慢,似乎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他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平常也就是负责洒扫庭院。颂和当时还说,怕是偷懒跑到哪里躲清闲去了,回头要好好罚他。可后来……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一个洒扫太监不见了,在宫里也算不得太稀奇。”余清露谨慎道。
“是不稀奇。”余清霜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可就在他不见的前一天,我偶然撞见他在后苑的假山后面,和一个面生的宫女说话。那宫女背对着我,我没看清脸,但福顺的神情……很紧张,好像在推拒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余清露追问。
“没看清,像是个小纸包。”余清霜闭了闭眼,“我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宫人私相授受,还想着让颂和查查,别是什么违禁的玩意儿。后来事多,就忘了。”
小纸包……真正的鹤顶红?
余清露的心跳快了几拍:“那宫女的穿戴,可有特别之处?”
余清霜蹙眉,极力回想:“穿戴……很普通,浅绿色的宫装,像是低等宫女。但……她的鞋。”她猛地睁大眼睛,“她脚上那双鞋,鞋尖上绣了极小的、银色的缠枝莲纹。那种绣法和用线,不是普通宫女能用得起的,至少也得是……管事姑姑,或者……高位妃嫔身边得力大宫女的份例。”
缠枝莲纹……银色……
余清露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影。皇后宫中?德妃宫中?
“还有别的吗?关于那个福顺,或者那个宫女?”
余清霜摇头:“没有了。福顺是内务府三年前分派来的,平常沉默寡言,没什么特别。至于那个宫女……”她苦笑,“若我能早一点警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狱卒不耐烦的吆喝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时间到了!探视的赶紧走!”
余清露知道不能再留了。她深深看了余清霜一眼,低声道:“姐姐,保重。福顺和那个宫女,我会留意的。还有……二殿下那边,我也会想办法照应。”
余清霜眼中涌上泪光,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小橘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终于等到余清露走了出来。
“夫人,快走吧,天色不早了。”
余清露点了点头,悄悄从原来的位置回到了府中。
小橘见她神色凝重,小声开口:“娘娘,是淑妃那边情况不好吗?”
余清露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艰难,大姐姐她确实在糕点里面下了药,也是想要大皇子吃些苦头,可不是那鹤顶红,而是巴豆粉。眼下人证物证都在,她又确实下了药,想要洗清嫌疑恐怕难啊。”
小橘听得脸色发白:“娘娘,那……那岂不是无解了?淑妃娘娘自己都认了……”
“是,她认了巴豆粉,不认鹤顶红。”余清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很低,却很坚定,“这就是转机。下药害人和下药杀人,有本质的区别。只要我们能证明,鹤顶红不是她下的,而是另有其人趁机动了手脚,嫁祸于她,事情或许就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要怎么证明?御膳房的内侍死了,记录丢了,皇后宫人一口咬定是淑妃娘娘亲手递的糕点……”
余清露不语,心里暗自想着。
若是能把福顺找出来,或许能问出些什么,可宫里的事,她该怎么样才能将手伸进去。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坐视不管,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或许,可以从太后那边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