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皇轰然倒下,地面上砸起漫天尘土。
原本沉寂的街道,骤然被一阵地脉深处的剧烈波动所撼动。
那些正在熟睡的家庭,凡是腹部有异常膨隆的男子,同一时刻,被一股撕裂脏腑般的剧痛惊醒。
他们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呃啊!”
“肚子……我的肚子!”
“好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变调的尖叫,划破了桐丘城的夜,令人胆战心寒。
男人们痛苦地在床榻上翻滚,而他们的肚皮剧烈起伏,仔细看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下有东西在疯狂地冲撞。
一道道皮肉撕裂声此起彼伏,无数只小蜘蛛硬生生地从那些男子隆起的腹部破皮钻出,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则有拳头大,狰狞可怖、密密麻麻。
蛛皇的死,让它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一具具痛苦扭曲的躯体内汹涌而出,涌向屋外的街道。
桐丘城,变成了蜘蛛的海洋。
凌满月通过之前放飞在城中侦查的机关鸟,观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她脸色剧变,立刻对云烬道:“地上出事了,那些被寄生的男人肚子里的蜘蛛全出来了。”
云烬与她对视一眼,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沿着原路离开地下洞窟,冲出金满楼,来到了已然陷入一片混乱的街道上。
眼前的景象,比机关鸟传来的画面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涌动的蜘蛛覆盖了地面、墙壁、屋顶,甚至悬挂在蛛丝上随风飘荡。
空气中爬行的窸窣声与男子们痛苦的呻吟交加,以及街上的百姓们惊恐绝望的哭喊与尖叫。
火光零星亮起,惊醒的居民试图驱赶,却反而引来更多蜘蛛的围攻,整个桐丘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凌满月和云烬立刻出手。
凌满月挥动灵力,震碎靠近的蜘蛛群,云烬的幽蓝火种所过之处,大片蜘蛛化为飞灰。
两人如同两道锐利的剑锋,开辟出暂时的安全区域,救下一些惊慌失措的百姓。
然而,蜘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无边无际,它们从每一个角落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仅凭凌满月和云烬两人,即便实力强横,面对这杀之不绝的虫海,也显得力有不逮,清剿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蜘蛛涌现的速度。
云烬看着眼前这令人烦躁的虫潮,眉头微蹙,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耐。
他看向凌满月,“这些污秽之物,数量虽众,却不堪一击,若以幽火覆盖全城,顷刻间便可焚尽。”
“不行!”凌满月想也不想,立刻厉声喝止。
她指向周围那些百姓,还有不少虽然腹部破裂,却尚未完全断气的男子,“这城里还有这么多百姓,你的幽火威力太大,控制稍有不慎,便会连人带屋一同焚毁,绝不能这么做!”
她也知道这是最快最彻底的办法,但代价可能是整座城和所有幸存者的性命。
绝对不能这么做。
凌满月无法做到无视这些人的性命。
况且众青云弟子潜伏在此的目的,不光是因为己身,也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宁,如若为了消灭蜘蛛妖而伤害无辜的百姓,未免也太本末倒置了。
云烬闻言,没有再坚持。
只是继续随手清除着涌到近前的蜘蛛,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虫海,两人眉头都深深锁起,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云烬虽然身怀异火,但顾及周遭的百姓,出手也是束手束脚的。
就在凌满月愁眉莫展之际,夜空之中,陡然亮起几十道白色剑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从桐丘城的四面八方接连升起。
凌满月抬头望去,一道道身影,脚踏着飞剑,衣袂飘飘,稳稳地立于半空之中。
夜风猎猎,扬起他们统一制式的淡青色道袍,人人神情肃穆,目光如电,周身灵气缭绕,剑意凛然。
是青云宗弟子。
凌满月眼睛一亮。
她们都来了。
为首的正是苏晓与周清远。
“青云宗弟子听令。”
周清远的声音灌注了灵力,如同洪钟,响彻在桐丘城之上,“结天罡北斗剑阵,清剿妖邪,救护百姓,不得有误。”
锃亮的灵剑在这一时刻同时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桐丘城中,四面八方骤然亮起一束束纯净的光柱,那些光柱从各个方向迸发,直冲云霄,瞬间将笼罩城池的黑暗撕裂。
苏晓与周清远等人,预料到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极端情况,提前数日,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暗中在桐丘城各处埋设了大量灵石,辅以青云宗秘法,构成了这个以浩然剑意为主的净化大阵。
此刻,阵法被彻底激活。
光柱在半空中形成一张光网。大阵中心枢纽,正是悬浮空中的灵剑,以及持剑的青云宗弟子。
“天罡北斗,净化乾坤。”苏晓朗声诵念阵诀。
青云宗弟子纷纷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