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魔族高层早已静候在此,他们皆是云烬麾下将领与负责情报的统领。
殿内气氛肃穆,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壁灯将众人的影子拉长。
云烬大步走入殿中,径直走向最高处的玄铁王座,却并未坐下。
他直接取出那卷画像,手腕一抖,画卷凌空展开,悬浮在半空中,画中女子清丽的容颜清晰地展现在所有魔族面前。
“将此幅画像,大量拓印。”
云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传令下去,魔域三十六部,七十二城,所有附属领地,乃至与人族交界的灰色地带,以及人族领地,给本尊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不得放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地,任何一条蛛丝马迹。”
他视线扫过下方诸魔,那目光锐利如刀,“活要见人,死要见魂。若有懈怠或敢以此事欺瞒者,形神俱灭!”
“遵命!”众魔族将领心中一凛,齐声应诺。
他们深知此事在尊上心中的分量,不敢有丝毫马虎。
命令如山倒。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庞大的魔族势力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画像被复制了无数份,分发到魔域每一个角落。
从繁华的都城到偏僻的边塞村落,从深邃的地下洞窟到险峻的群山之巅,无数的魔族被动员起来,进行着地毯式的搜寻。
其规模之宏大,力度之强悍,当真如云烬所言,便是藏着一只蚊子,也该被翻找出来了。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令人失望。
画像上的女子,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确切的踪迹。
没有哪个部族声称见过,没有哪个城镇留下记录,甚至连一丝符合描述的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倒是因为这声势浩大的寻人,引来了不少心怀叵测或妄图一步登天之辈。
一个月内,竟有数十批冒牌货被各地魔族主动送到魔宫,声称自己便是画中女子。
这些女子容貌经过伪装或有几分相似,但一经云烬亲自查验,便立刻原形毕露,不过是些想借此攀附魔尊骗取赏赐,或别有目的的蠢货。
此刻,玄冥殿内,气氛压抑得死寂。
云烬高坐于王座之上,单手支着额角,手指无意识地点在扶手上。
他周身散发着寒意,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却又压抑着,显得更加幽深可怖。
殿内侍立的几名心腹连大气都不敢喘,头颅低垂,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阴影里,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引来尊上此刻濒临爆发的怒火。
就在刚刚,又一批三个经过精心伪装、连魂魄都动了手脚的冒牌货被送了过来,在云烬神识扫过后,被确认是假的。
甚至无需云烬亲自动手,那三名女子连同带她们前来的几个投机魔族,就在殿外广场上,被侍卫统领干脆利落地处置了,连惨叫都未能传出太远。
但杀戮并未平息云烬心头的烦躁与逐渐扩大的不安。
一个月了,毫无音讯。
以魔族如此庞大的势力网和搜寻力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妹妹早已身亡,或者,有人以远超他想象的手段,将她彻底隐藏了起来?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寻找的难度陡然倍增,希望也变得更加渺茫。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画上人的笑容,与记忆碎片里某个带着哭腔唤他“哥哥”的小小身影重叠,又分离。
那种在深渊魔洞中支撑他活下去的寻找执念,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绪不宁。
大殿之上,唯有他指尖偶尔敲击扶手的轻响,以及殿外幽火燃烧的噼啪声。
每一分每一秒的寂静,都让下方诸魔心中的恐惧增添一分。
他们知道,尊上此刻正在气头之上,这怒火像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会落下。
与云烬在玄冥殿中那股山雨欲来形成鲜明对比,偏殿内的凌满月,这一个月过得可谓是惬意非凡。
自从云烬下达了凌满月在宫中的地位等同于他本人的命令后,整个魔宫十六殿,无不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将这位人族少女当作最尊贵存在来对待。
于是乎,凌满月的日子变得无比滋润。
她每日的餐食,绝非是魔域常见的粗犷伙食,而是魔族特遣的飞魔队伍,从各处的灵田秘境,甚至冒险穿越边界从人族领地搜罗来的最新鲜的瓜果蔬菜、山珍海味。
那些窖藏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魔族佳酿,如同不要钱般被取出来供她品尝。
最让凌满月惊喜的是伺候她的几名侍女,并非想象中狰狞可怕的魔物,而是几位容接近人形又温柔的魔族女子。
她们有的来自魅魔一族,天生雌雄同体,又懂得察言观色、谈笑风生。
有的擅长音律会弹奏魔域乐器,能奏乐解闷,有的则会制作精巧的小玩意儿,为此,凌满月多了许多好看的项链首饰。
有她们陪着说笑逗趣,凌满月丝毫没感到孤独,反而像是来魔宫度假交朋友的。
一个月下来,效果显而易见。
凌满月之前因生病而略显清瘦的小脸,如今变得白里透红,气色好得惊人。
尖俏的下巴圆润了,脸颊也丰腴了起来,配上那双依旧灵动的眼眸,整个人如同被精心浇灌养护的娇花,焕发出一种健康而明媚的光彩。
连她自己偶尔对镜梳妆时,都忍不住捏捏自己明显多了点肉的脸颊,嘀咕一句:“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变成猪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并无多少烦恼,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