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你们有什么资格和雌虫争种族的控制权呢？”

“阁下知道精神力的‘秘密’，”林尼亚眼中光暗不明，“视野却囿于虫族内部的战争轮回？”

洛伊面无表情：“我的视野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雌虫们一定会有兴趣居于雄虫之上，囚禁或凌虐他们。不是吗？”

“好像您不是雄虫一样，”林尼亚轻蔑一笑，“基因里的东西没有那么好解决。”

下一场战争到来前，上一场胜利的余韵会刻在雌虫的基因里，驱使他们崇拜并痴迷于雄虫的血液、肌肤和骨头，并因此而自我堕落，仿佛被笼罩在庞大的宗教之下。

无可避免。

“呵，”洛伊双手抱胸，不置可否。他打量一下林尼亚，道：“跟我来吧。‘聪明’的皇子殿下。”

“本殿下是文学天才，”林尼亚睨他一眼，“不要用这么庸俗的形容词来形容我。”

“好的，神经病。”洛伊已经转过身去。

无聊！林尼亚在心中默默吐槽，一边跟上去。他提灯在渐暗的齿轮空间中疾行，前方的背影清瘦高挑，一举一动利落干脆，在光中缥缈轻浮。

呵，小神经还挺俊俏。林尼亚脚步不停，心中闲闲。周围越来越来暗，那身影越来越轻灵。

走着走着，前面的身影顿住，轻轻发起抖。

“怎么啦？”林尼亚说的大大咧咧，脚步却小心谨慎。

洛伊不回应，颤抖幅度越来越小，似乎在努力控制。林尼亚走到他身后，向前一望，拧起眉。

前方无路，白茫茫一片，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切存在。

“别再往前走，”洛伊的嗓音轻颤，“站在我身后别动。”

“动了祂会把我们也擦掉吗？”林尼亚不慌不忙道。

“你疯了？”洛伊回头看他。林尼亚璀然一笑，似花似月，风流无限。

“……”洛伊面色不改，将他扫视一遍，“你可知被抹除的后果？”

林尼亚睥睨前方空无，慢条斯理道：“我不知道你们的研究如何深入，但默认我的探索浅薄到对神明一无所知，未免傲慢。”

他玩味地看着洛伊：“你的眼睛，很不对劲呢。”

出乎意料，洛伊并不慌张，表情有些古怪，欲说还休。

“怎么？”林尼亚不由问。

洛伊半边身子已经转过来面向他，摇头道：“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不傻。”

林尼亚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羞辱。他愤愤瞪着洛伊：“是啊，神奇吧？”

洛伊点头。

林尼亚：“……”这虫有点问题，我为什么自取其辱？

“你转过去吧，”林尼亚道，“我有经验。”然后他不动也不说话。

一分钟后。

“……哥哥。”洛伊艰难读出空气，“说吧，经验告诉你怎么办？”

林尼亚满意点头：“走吧，跳下去。”

“？我不想死？”

林尼亚从身后搂住洛伊。在小雄虫僵硬的瞬间，带着他一跃而下。

空中他们的降落速度逐渐变慢，林尼亚咬破自己的唇瓣。在洛伊的侧脸上蹭来蹭去，血染红少年的面颊，缠绵的吐息模糊他的双眼。

“别闹，”林尼亚含笑道，“我知道你随时都在看我，对不对，‘黑眼睛’？”

洛伊的头发过电一样竖起。无形的阻碍消失，他们一同坠落而下。

……

风声过尽，两虫站在一堆数字中。

“这是什么地方？”洛伊冷声质问。血凝固在面颊，好像脸红一样。

“这是‘真实’。”林尼亚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衣裳，抬头观察他的表情，“这是被抹除的‘后果’。”

“就这样？”

“对呀，”林尼亚走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是不是很荒谬？”

“我猜，你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耳边低语华丽又快活，“真是很厉害，每一次都逃脱了——所以你至今不知世界的真相。”

洛伊像被冻住一样，一言不发。

“哎呀呀，看来洛伊小朋友对真相过敏。”

“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洛伊声音沙哑，“为什么无法‘抹除’？”

“不明显吗？”林尼亚作思考状，“看样子你的天才之名有名无实呢。”

“通俗来讲，我们是“神”的便利贴。”

洛伊瞪着他，眼眶里流动着晶莹的液体，有点像硝酸溶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