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完美的脸寸寸龟裂。黑色触手从眼眶中伸出,伴随迸溅的血分裂成一束束枝桠,从交叠的手指间流出。初生小蛇一样自上而下爬行,将雪白的皮肤划出道道红痕。
雄虫半身覆甲,黑迹在全身蔓延,仿佛一支融化的雪糕。
他张大嘴嘶吼,黑色枝桠便蜿蜒探入,卡住颤抖的舌尖,旋转,包围。嘴无法闭合,涎水流下,而黑枝呲呲啦啦向里探,抚摸他的悬雍垂。
柔软的物体被穿刺,尖叫声戛然而止,林尼亚瞳孔缩小,眼球上翻,不再言语。
失控的精神力发疯一样勒紧主虫的全身,仿佛吸干他的生机,就能让自己新生。
和当时房间中的幻觉一样,这些精神力似乎很愿意成为独立的生命。
林尼亚的肉身不再抵抗,撕裂一样的疼痛带来清醒的神智。
可怕的猜测浮现脑海。林尼亚怀疑“祂们”将其他生物的“存在”嫁接给雄虫,作为精神力。
*
“您准备好去死了吗?尊敬的慧林老师。”轻轻的、耳语一样的声音,夹杂嘶嘶气流声,似蛇语似叹息。
纯白的房间被黑雾浸透,发生的一切演变成黑白录像。
两批虫面对面僵持。
慧林抱着凯恩缩在墙角,身边堆满被静止时间的雌虫。洛伊漂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着他们,身上阴云盘旋。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慧林手抱紧凯恩,蹙眉道。
“我想要成为新的‘祂’。”洛伊摊开双臂,拥抱空气。
慧林表情一言难尽:“看样子林尼亚殿下是位很活泼的雄虫。”
“跟他有什么关系?”洛伊眨眨眼,“我本来就很活泼,不需要学他。”
“你故意骗他?”慧林道,“否则林尼亚怎么不自己融合‘黑眼睛’?他的精神力方向和‘黑眼睛’一致,融合说不定更容易。”
“拿我做实验呗。”洛伊摇头:“他自己以为能够控制我。凯恩、林尼亚也好,海奈尔也罢,阿卡德利耶皇族雄虫依仗性别与美貌,自以为魅力无双,应得举世俯首,却不知只有废物才会受情所缚。”
“是吗?”慧林低头,神情莫测。
“不是吗?”洛伊双眼半阖,“奇怪,这样的血统怎么能统御整个种族?况且又是虫族这样尚武的族裔?”
“对呀。”慧林嘴角含笑,“为什么呢?”
他闭目将脸贴在凯恩脸上,默然不语。时光缓慢而缱绻,恍惚如初见。
秉承对老师的尊重,洛伊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凯恩的身上发出幽灵一样晶绿的光,徐徐晕开,如同滴在空气海里的墨迹。
骤然炸开!
以巨型血团为中心,周围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洛伊有些震惊,“其实正常虫族都是您这样的吗?一言不合炸掉心上虫?”
碎成渣滓的雄虫残余的精神力和生命力能量汇聚成一条条光带,搭成西瓜一样的圆笼,里面捆着一只双目尽失的雌虫。
他顺着蜿蜒的血泪,笑眯眯道:“当然不是,就算局势所迫要炸掉谁,一般也是雌虫被炸——凯恩只是倒霉遇上我而已。”
“伉俪情深,”洛伊敷衍道,“老师觉得这破笼子拦得住我?”
“拦不了多久,”慧林温柔道,“足够我死个明白。”
“师徒一场,我会给您时间问清楚,倒也不必如此。”
“以防万一嘛。”
洛伊无奈点头:“不知老师有何疑问?丑话说在前,八卦不知道,私密不想回,计划不能说。”
“……”慧林笑意消失,“哇哦,我给自己找了个好厉害的学生呢。嘴真严啊。那就算啦。”
“您确定?”洛伊有些意外,以慧林的虫才程度,防火墙一样的话也能找出漏洞,怎么说不问就不问?
“嗯,”慧林平静道,“可能你不太相信,但我确实累了。况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不想说的你定然胡言乱语,想说的大多没什么营养。”
“……老师英明。”洛伊深吸口气,“所以接下来怎样呢?”
“宇宙覆灭在即,挣扎脑残但无用,老师祝你此行不孤。顺便想请你帮个忙。”
“哦?”
“见证凯恩殿下和我同死。”
“为什么是我?”其实他更想问,为什么要见证这种东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阿卡德利耶在一起恋爱脑感染?
慧林抬头,用空洞的眼眶注视捆绑他、保护他的光带笼子,语调飘渺:“因为我觉得你和林尼亚殿下迟早也是这么个结局。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