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的开口处只是简单地束在一起,也许轻轻一拉就能打开。
朔也想了想,没有打开,而是拿着袋子径直走出门。
*
朔也的房间和的场静司的相邻,但朔也却从没在早上进过对方的房间。
所以,当朔也看到穿着睡衣的的场静司披散着头发、一脸慵懒地拉开门时,不禁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轻笑出声,他才反应过来。
“呃,抱歉,吵醒你了吗?”朔也红着脸移开视线。
的场静司弯起嘴角,侧过身,“没有哦,进来吧。”
朔也听话地走了进去,明明这个房间还是他熟悉的模样,他却不敢乱看,只乖乖地坐到矮桌旁。
的场静司拉开窗户,倒了杯温水放在朔也面前,自己也喝了一杯,这才懒洋洋地坐到朔也对面。
“怎么了?”
刚刚喝过水,的场静司的声音没了此前起床时的低沉,这让朔也顿时自在了许多,他将丰野神遗留的小袋子小心地放到桌上。
“昨晚丰野神过来了,给我留下了这个。”
在的场静司诧异的神情里,朔也将昨晚的情形讲了一遍。
“在梦里,我看到了一个地方,似乎是在某条溪流的源头处,那附近有一个坍塌的小祠,我觉得里应该就是丰野神说的‘来时之处’。”
的场静司拿起袋子端详了一会儿,思忖道:“看来,丰野神是将祂的葬仪交给了你。”
“诶?!”朔也吓了一跳,难以置信,“葬仪?交给我?”
“嗯。”的场静司点点头,看着朔也若有所思,“说起来,朔也确实很得神明的喜爱呢。”
如果之前鹿神对朔也的喜爱还可以说情有可原的话,那这次丰野神初见朔也就授予了这么重要的神谕,足见其偏爱。
朔也还在震惊之中,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堆麻线,好一会儿才揪出一根线头,下意识问道:“神明的葬仪,该如何举办呢?”
“啊,这个应该还没人举办过。”
“诶?”
“传说中唯一一位‘死亡’的神明只有‘迦具土神’,但那是上古时期的神明了。”
的场静司回想着,解释道:“一些古老的神社会举行特殊的祭祀仪式来送别失去灵力的‘神体’,但这种‘神体’只是神明降灵时的依附之物,而非神明本身,所以不算是葬仪。”
“那怎么办?”朔也皱着眉问道:“应该还是得参考过往的仪式吧?”
的场静司想了想,“可以先咨询神社的宫司。”
这倒是提醒了朔也,他马上想起一个人来。
“静司先生,要不我们去问问月见先生吧?他那里有超多古籍,我们也可以找找看!”
“哦呀,那位月见神社的神主吗?”
的场静司微笑着点了点头。
*
听说朔也要带人来拜访,月见清很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的场静司让七濑调查过月见清,但没见过他的样子,以至于初见时的场静司感到有些意外。
据说月见清早年就随亲人移居海外,的场静司原以为对方会显得更西化一些,但实际上,仅从外在的言行举止来看,月见清是个比的场家这种“守旧”家族更有古典做派的人。
如果说有什么让对方显得不那么“古典”,那就是他对神明的态度不像其他神职人员那么尊崇郑重,显得有些随意。
“既然丰野神将葬仪托付给了铃木君,那一切事由让铃木君决定就好,祂会满意的。”
月见清喝了口茶,淡定地说道:“毕竟,若不是铃木君召唤祂的话,悄无声息地消亡才是祂的宿命。”
朔也惊讶道:“呃,但是我完全不懂这些……”祭祀神明和向妖怪献祭可完全是两码事。
“没关系。”月见清笑道:“我可以将已有的祭祀方法整理出来,铃木君按照自己的理解安排就好。”
“呃,好的,谢谢月见先生。”
月见清见朔也还是有些纠结,安慰道:“要是担心触怒神明的话,不如就由铃木君来为丰野神献上‘神楽’吧。”
“啊?”
“虽然神楽一般由巫女来表演,但若是铃木君这样纯净又强大的少年来献舞,神明也会很愉悦。”
“诶?!”朔也瞪大眼睛,“神楽什么的,我可从来没跳过!”
的场静司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不难哦,朔也应该很快就可以学会。”
“什么呀!静司先生别说的好像自己学过一样!”
的场静司笑而不语。
朔也看着他,眼睛瞪得更大了,不会吧?难道静司先生真学过?
月见清温和地笑道:“如果是铃木君献上神楽的话,这样的心意,神明无论如何都会很满意的。”
在两个人一唱一和之下,朔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好在另一个问题也很快解决了。
神明的葬仪肯定需要宫司来主持,但丰野神没有被人类供奉,自然没有宫司。
而其他神社的宫司因为一心侍奉自己信仰的神明,若是要给丰野神主持葬仪,多少有些为难。
所以月见清主动表示他可以做葬仪的宫司。
这可是帮了大忙。
倒是朔也有些担心,“那月神大人……”
月见清轻笑道:“月神大人会同意的,祂可是位好脾气的神明。”
见月见清说得如此轻松又笃定,朔也安心了一些,索性积极地去给月见神社设置结界了。
的场静司因为对月见家的古籍感到好奇,则跟着月见清一起去查祭祀仪式的资料,两人大概是因为家庭环境相似的缘故,很是聊得来。
的场静司心中的疑虑,因此消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