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千万别告诉我妈妈哦。她最近工作够忙了,每天都很累。”
文嘉辰刚张口,眼尖地发现薛妍手背上的淤青。
“这是撞到哪了?”
薛妍是留疤体质。儿时头部缝针的伤口还存在,细细蜿蜒的一道疤痕,藏在她的刘海下。
“啊。”薛妍结结巴巴:“不小心磕到桌角上了。”
文嘉辰拉过她的手一看,一小片青紫。结合她奇怪的反应,生出怀疑。
薛妍强调是她自己撞的。文嘉辰留了个心眼。
薛妍的确撒谎了。
淤青是王琼含撞她碰到的。王琼含假惺惺说对不起,却站在那,扶也没扶。
周围冷漠的目光,让薛妍这么迟钝的人都反应过来,她被孤立了。
原因很可笑——王琼含嫉妒冯睿喜欢她。阴阳怪气道她每天打扮得那么漂亮,到底有没有学生样?原来上学是为了钓男人啊。
薛妍哪里听过这样尖酸刻薄的话,眼都红了。
学习委员是王琼含小团体中的一员,收练习册时故意拿走薛妍的那份,然后对老师说薛妍没写。
薛妍受了不少批评。
唯一相信她的是英语老师,温柔和气。名字也很好听,叫范光耀。
察觉到这类事件发生频繁,只是别的老师懒得管,那她管。
把不称职的学习委员换掉,在上课前狠狠批评了这种不正风气。
还单独安慰薛妍,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不要怕,告诉她,老师会解决。
薛妍感动得泪眼汪汪。
但学生间的排挤有太多种方式了。
不搭理你,值日只留给你做,集体活动你永远落单。
人有从众心理。以王琼含为首的小团体孤立薛妍,班级的其他同学也作壁上观。
万幸薛妍有个好心态,独自承包清洁区也干得认真。
冯睿路过,帮她一起打扫。
薛妍认真道,让他不要来找她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甚至谣言已经给她制造了很多烦恼。
冯睿却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文嘉辰最近考试多。薛妍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他。
他自己听到风声,忍无可忍:“那个冯睿还在追求你?”
王琼含也忍不了了,觉得薛妍不识好歹,在钓着冯睿。
一次薛妍值日,教室只剩她一人。有人敲门,说范老师找她有事。
薛妍停止擦黑板的动作,跟了过去。
那个傍晚,晚霞很漂亮。紫红的霞光,铺满整个天空。
薛妍被骗到废弃的教室,王琼含让小团体的女生绑起人,扇了她几巴掌,说了一堆污言碎语。
警告薛妍离冯睿远一些。如果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就别怪她把照片发到大家手机上。
她们扬长而去。
薛妍不知所措地抱着自己大哭了一会,然后想起什么,踉跄跑出去。
有个不认识的女生路过,忙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帮忙报警?
薛妍抓住了救命稻草,借了手机,食指哆嗦,打电话给文嘉辰。
文嘉辰正满学校找人,慌乱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急忙道:“妍妍?你在哪?”
强忍的泪喷涌而出,薛妍哇得一声哭出来,抽噎着,差点没撅过去。
好心的女生递了一包纸巾给她,陪她去医务室。
文嘉辰到场时,薛妍抬头,眼脸很肿,狼狈得要命。
她把一切的起因都说了。边讲边干呕。
王琼含觉得薛妍是软柿子。像从前欺凌过的人一样,不敢吭声。
但兔子急了也咬人。薛妍好脾性,不代表她懦弱。
薛妍满脸泪水,无助道:“哥哥。我做错了什么?”
文嘉辰紧紧握住她的手。自责、悔恨的情绪将他淹没。掩去眼底的戾气,他告诉薛妍她没有任何错。
被人喜欢、追求,不是她的错。证明她是个很好的人。
没有朋友,被排挤,也不是她的错。证明她不需要这样的社交。
薛母把女儿搂在怀里,心疼地掉眼泪。
这件事闹得很大。挺多人为她发声,林钰怡、范老师……
警方出面警示教育,但因为王琼含等人未成年,做不出处罚。
拍的照片,她们咬牙切齿说手机被薛妍的哥哥文嘉辰抢走,砸得稀碎。但没有任何证据。
她们赔了医药费,在全校面前向薛妍道歉。
薛妍说她不接受。
对上王琼含怨怼的目光,薛妍心中颤抖,又想呕吐。
她转到J班,离开原来憋闷的环境。
冯睿找到她,很愧疚。
薛妍不想见到他。诚然这件事与冯睿毫无关联,但看见他的脸,就会想起不好的回忆。
冯睿改不了的执着,让林钰怡转交,有些话他想当面和薛妍讲。
薛妍告诉文嘉辰。
文嘉辰说嗯,他来解决。
隔天,他嘴角带伤,去找薛妍上学。
“哥,你,你跟他打架啦?”
文嘉辰满不在乎:“那家伙听不懂人话。”
之后,冯睿没再找过她。
过了几个月,薛妍听林钰怡讲,不知道是哪个正义使者在王琼含晚上回家的路上,套麻袋揍了她一顿。
王琼含气疯了,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是谁。
林钰怡握拳:“靠,太解气了。这种人就该以牙还牙。”
梗在心头的气突然松了。
下课,文嘉辰过来找她。
他现在堪称校门口接送家里宝贝孩子的家长们,操碎心,伸着头眺望,辨别哪个人头是自家孩子。
薛妍看见他就很安心。
文嘉辰送给她一个小东西。
看清它的模样,薛妍惊喜地捧在手心。
是一枚钩织的发饰,桂花的样式。不难看,但很一般。却是文嘉辰熬了通宵,拆了数遍钩出来的。
文嘉辰难得囧囧地挠头。
“上次薛姨给你的那枚不是被……踩脏了。我看教程重新织了一个,就是没薛姨手艺好。”
杏眸闪着莹润的水光,却非常亮。
薛妍笑道:“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她永远会为了值得的人,感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