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悦诚恳:“你的心态值得我学习。”
薛妍红了脸,“哎,其实是妈妈和哥哥教我的。”
“他是你的亲哥哥?”
“不是。”
小时候倒希望是,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他。玩过家家时,偶然得知亲兄妹不能结婚,薛妍才打消这个念头。
当初不懂,薛妍只是想做新娘,并固执地让文嘉辰做新郎。
“我们是邻居啦,从小一起长大。”
“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嗯嗯,他特别照顾我。”
尚悦的思绪飘走。“以前小时候,我很想要个哥哥姐姐陪我玩。就像你们这样。”
“后来呢,有吗?”
“后来我习惯了一个人。”
薛妍啊了声,接着反应过来,双手捂住嘴,闷闷道:“我好像说错了话。”
尚悦笑道:“没关系。”
她们的话题散漫,想聊到哪就聊到哪。
薛妍不提哥哥了。问起另外一件事:“你会在a市待几天?”
“看情况吧。见完一些人,说清一些事。”
被发现不是孔家的血脉,孔小姐——孔沁舒却没说出真正的亲生女儿到底是谁,一口咬定她不知情,自己也是受害者。
还痛哭流涕,说她也非常愧疚,阴差阳错占据别人的位置,成为爸爸妈妈的女儿,享受了这么久的荣华富贵,她对不起真正的孔小姐。
孔夫人开始挺心疼,毕竟捧在手心养了二十多年,倾注的感情总不是假的。
甚至和丈夫商量,要不干脆就当他们生了两个女儿。真的假的,都是他们的孩子。
尚悦只觉得好笑。
她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的时候,正在北欧的街头,雪中漫步。
兜兜转转,孟宿津还是联系上了她。
他告诉的她。
刹那天旋地转,喉咙干涩。尚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颊却早就湿润一片。
是雪落在脸上。
原来我没有……被抛弃,对吗?
孤儿院寂寞的时光中,尚悦听过最多的话——“你们都是父母不要的孩子,才会来到这里。”
仔细想想也对。她是个健康的女孩,被丢在福利院门口时才刚满月。
或许父母重男轻女,或许家里孩子多养不起。各种情况都可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的父母不爱她。
没想到现在也是。
被掉包这种概率极低的差错发生在她身上,让她终于释怀,真好,她不是被丢弃的。
所以,她生出了一点期待。中途回了国,去认亲。
但是,属于她的爱已经给了另外一个人。孔夫人,董事长,对她只有愧疚。
面对孔沁舒哀戚的道歉,和父母再怎么朝她靠近,也客观存在的若有若无的距离,尚悦想,世界好荒谬啊。
梦寐以求的家,居然让她格格不入。
那天在饭桌上。
金碧辉煌的客厅,珠光宝气的一家人。尚悦插在中间,实在突兀。
孔沁舒装模作样。“小悦,给我几天时间,我把东西收拾好了,就把房间还给你。”
那是孔夫人亲自为女儿设计的公主房。
孔夫人:“别着急,家里还有那么多空房间。妈妈可以再设计一个。悦悦,你等一等。”
悦悦。孔夫人为了彰显亲昵,从她回来后就叫她悦悦。
“悦悦,舒舒被我们养得是有些娇气。她之前赶你出公司,是因为很喜欢小孟,一时气血上头,才骂了你狐狸精。你别生她气。”
“悦悦,妈妈之前对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你不要当真。妈妈当时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
孔沁舒低头,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尚悦瞥了她一眼。
“悦悦。”孔夫人又在叫她。
尚悦碗里多出了一块鱼肉。
孔夫人道:“这鱼是今早空运送过来的,特别鲜嫩,快尝尝。”
董事长开口:“悦悦,你既然回来了,改天就登上家里的户口,把姓氏改了。”
孔夫人点头应是。
孔沁舒捏紧筷子,看着她,又低下了头。
尚悦的心居然很平静。
她一一道。
“谢谢,我不吃鱼。名字的话我不打算改,我喜欢这个姓。”
“户口也不用上,我习惯自己一个户口本。”
“对了,孔夫人,不需要您设计房间。我没有在这常住的想法。”
“您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不错,但感情需要培养。您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我不认为我们有培养的必要了。”
她对自己说:我不稀罕。
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和挽留,她重新飞回国外。
再然后,真相大白。
孔沁舒开始就隐瞒的事情败露,被失望至极的养父母赶出家门;逆转两个人生的保姆进了监狱。
一切都有好结果。
孟宿津过来找她。
尚悦:“难得啊。云启最近不忙?你居然有空出来。”
离职后,她看开也放开了。对待孟宿津的态度随心所欲。又不是老板了!怕什么!
孟宿津按按太阳穴。“我用三个星期搞定了三个月的工作量,你说是为了什么?”
语气无奈,又带了点熟稔的亲密。
尚悦勉为其难,和他吃了顿饭。
他闲谈:“覃姨最近生病住院了。”
孔夫人姓覃。
尚悦无意识咬紧吸管,慢吞吞哦了声。
“郁结于心了?”
“嗯。她这段时间哭的次数比较多,心情低落。”
尚悦垂下眼。
“你想回去看她吗?”
“你是来见我,还是来给他们说和的?”
“见你。”孟宿津低声道:“但我知道,你心里并不会比覃姨好受。”
“……”
尚悦叹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半晌,她下定决心:“行了。好吧。我回去看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