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彰强忍着头疼,赤脚跑到殿门口推开殿门,巨大的响声把内侍下了一跳,立刻要跪下请罪,沈故彰上前揪住内侍的衣领问道,“陛下呢?”
内侍被沈故彰揪着衣领,看着沈故彰急躁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陛下,陛下您不就是在这里吗?”
“不是,我是问盛容,盛容呢?”
“盛,盛容?盛容皇太子在昌顺十三年已经薨了啊。”
薨了?怎么可能呢,他的陛下怎么可能会死呢!
“胡说,陛下怎么会死呢?”沈故彰揪着内侍衣领的手绷起了条条青筋,眼睛红的吓人,表情狰狞的像要择人而噬。
“陛下恕罪啊,陛下恕罪,奴才万万不敢撒谎欺骗陛下啊……”
沈故彰松开连连求饶的内侍,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藏书阁而去。一路上遇到的宫人全都战战兢兢地朝他行礼,可怕的念头萦绕在沈故彰脑海里,促使他一路狂奔进藏书阁。
《大楚皇朝纪》,找到了……从书架上取下书,沈故彰喉咙滚动了下,有些颤抖的翻开书页。
“大楚末代皇太子,盛容,字希成,生于隆和四十五年,自幼聪慧,姿容出众,君子六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有经世之才,实乃明君之象,昌顺十三年,溺水而薨,享年十四,惜哉,哀哉!”
“昌顺十五年,北戎破城,屠大楚皇室、宗室万余人,血流数日不止,自此,楚亡。”
陛下死了,大楚亡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陛下怎么会死呢?大楚怎么会亡?
沈故彰半弯着腰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克制着情绪,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水光,一滴泪水忽的砸在了书页上,沈故彰猛地起身将手里的书狠狠的扔在地上,反手锤在实木书架上,喉咙里呜咽出声,“假的,全都是假的!陛下不可能死!”
藏书阁的一众内侍和官员看着沈故彰暴怒的样子全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声,直到沈故彰踉踉跄跄的走出藏书阁,众人才松了一口气,“陛下,怎么了?”一个声音突兀响起,然而没人敢回应。
这边,盛尽欢游荡完沈故彰的整个幻境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沈故彰这个幻境似乎是根据原本的剧情线所构建的,远比太子殿下的那个幻境要精细的多。
绕了一圈回来的盛尽欢看着失魂落魄的沈故彰愣了一下,他是只出去了一刻钟而不是一个月,一年对吧?怎么刚刚还活力满满的人转眼就憔悴成这样了?
“沈故彰?”盛尽欢抬手在沈故彰眼前挥了挥,发现沈故彰看不见他。
为什么小太子能看到他,沈故彰却看不到呢?
盛尽欢跟着丢了魂一样的沈故彰一路走到了东宫门口,幻境里沈故彰刚刚登基尚未有子嗣,目前东宫还是闲置的,只不过经过北戎的一番烧杀抢掠,整个皇宫还未来得及修缮,此时的东宫显得有些破败荒芜。
沈故彰推开门走进入,环顾着荒芜的庭院和宫殿,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悲伤与痛苦,他哑着嗓子开口,“殿下,我回来了。”
“殿下,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从小到大,我帮你顶了这么多黑锅,你捉弄了我这么多次,我都不生气,可是,这次你再不出来,我真的要生气了,以后都不给你干活了,到时候累死你……”
沈故彰双手捂住眼睛,泪止不住的从指缝间涌出,他蹲下身低低呢喃着,“殿下,你出来啊,你告诉我,你没有死,沈家上下没有战死,大楚没有亡,我没有成为改朝换代的新帝,这一切都是假的……”
沈故彰蹲在地上呜咽出声,哭的可怜极了,一点也不像战场上那个意气风发,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慢慢的有一丝丝白色的雾气从沈故彰身上涌出来飘向天空。
盛尽欢眼疾手快的截了一丝雾气,一股浓郁的苦涩、悲伤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