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父母可是差点杀死小云,让小云陪伴皇后的不是朕。”
沈禹略微侧过身,若有人远远望见,也只会以为是帝后之间亲密地交谈。
“这件事,就算皇后不知,平日里也该懂点礼数。小云是朕的人,莫要胡乱去摸、去碰。因为皇后…”
沈禹松开一只手,在宋令仪的手背上拍了下,动作幅度很小,从旁看来最多只是玩闹的力度,语气却重得厉害。
“很脏。”
——
在上次马场嬉戏之后,沈禹和宋令仪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的被拉近了。
多数时候,沈禹就是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过来陪两人玩一会儿,三人欢欢喜喜地聚在一起用膳。
两人会在温云的眼皮子底下说话,也有一定的肢体接触,时不时还会避开他去独处。
感情真好啊。
温云欣慰了没几天,直到宋令仪第四次、在三人一起玩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流出鼻血,第五次因为头晕所以必须提前回永和宫休息。
他的人设是恶毒又不是蠢!这么明显的手法谁都能看得出来好吗!
而且沈禹有自己给自己下毒“栽赃”宋氏的先例…人设不知道,温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猩红滴落在雪色的手帕上,温云看着血迹发了一会儿呆,宋令仪连忙笑着将手帕抢回来,“最近回暖躁得慌,太医说是上火了。”
“皇后注意身体,早些回去休息吧。”沈禹朝皇后露出一个关切的笑,他接过皇后手里的鱼食,一口气将鱼食尽数丢尽了莲池。
他转头就去扯温云的衣袖。
“小云,虽然很可惜,但今天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玩…”
“圣上自己玩罢,奴才有些困了,想自己一个人去暖阁睡一会儿。”
看着宋令仪被随行的侍从搀扶着回去了,温云随手就将手里的鱼食扔到了地上。他也不看沈禹,自己一个人就起身离开。
为什么是“圣上”?为什么是“奴才”?
为什么是“一个人”?
他明明就在这里呀?
碧色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沈禹只觉心中莫名一慌,他连忙追过去,凑到温云身边,“那我,我也不玩了,我陪小云一起去…”
“圣上还是回去,早些做完章太傅布置的功课吧。”
“可是我…”
“奴才说。”
好扫兴,好讨厌。温云朝沈禹皱起了眉,他一个字一个字加重了“一个人”的语气,生怕沈禹听不出来他的拒绝,“想,一个人,去休息。”
沈禹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温云的衣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他呆呆地愣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的小狗。
或许、或许小云只是突然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等今天晚膳的时候,再把现在没能在一起的时间补回来好了。
温云没有回来陪他用晚膳。
下人们说温云这几天要宿在永和宫。
这怎么行!沈禹一口饭食都没来得及吃,他着急忙慌地起身,就要去永和宫将温云接回来。
“温、温小公公说,圣上是时候学着一个人睡觉了,他是为了圣上好,还说…”
沈禹努力消化着这个“噩耗”,他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碧色丹凤眼几乎瞬间就泛起了水花。
心脏、心脏好痛…为什么。
“…小云还说什么?”
“还说,圣上若是去寻他,他会生圣上的气。”
当晚,沈禹一夜未眠。他从亥时睁眼等到了寅时,从早朝等到了早膳,从第一天等到了第二天。
派去找温云的人已经被谴回好几次了,沈禹抱着有留有温云味道的小被褥,一夜未睡的倦意渗进他的骨髓,血丝爬满了他的视网膜。
沈禹努力蜷缩起来、将自己团在温云的小被褥里,心慌如潮,几乎将他溺亡。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沈禹呼吸一滞。
温云不要他了…
温云不要他了?
温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