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高兴。原童玉站在花雨中,却是有一种莫名的沉默,好像心事重重。
他本来就长的凶,撷芳敢去撩他,纯粹是凭着心口里堵着的一口气。现在气没了,哪里还会到他面前去找不快。
她只恭恭敬敬地道:“原公子,生辰喜乐。”便提着裙摆走了。
剩下的事,便是管事的的事了。管事的跟原宅的人结账,他今夜挣了不少,不免得又有几杯酒要去敬。撷芳和她的姐妹们一阵好等。等着等着,撷芳没等到管事,却等到原童玉来找她。
原童玉找她说两句话,撷芳哪敢说不。她有些害怕,还要了姐妹手中的琵琶当防身的武器,才跟着原童玉走了。
“我跟他走了一会,才越来越觉得他很奇怪。”撷芳回忆道,“他们家宅子本来就很可怕,灯也没有燃多少,他带着我越走越偏,我吓得要死,心想着不如我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要是他不说话我还是先跑了吧。后面他果然没有说话,我就觉得这人真古怪,就跟他告辞了。他也没有拦我,我一路跑回去,谁知道他们家的宅院虽然没人打理,但是是真的大,我有点迷路。晚上又没有灯光,鬼森森的,我害怕的要死。”
“我摸了好久,才隐隐约约到了一个有小阁楼的地方。”撷芳苦恼地回忆。谢思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痛苦,安抚道:“没事,不用急,慢慢回忆。要是不舒服了,和我说。”
撷芳摇了摇头,把身体莫名的不适甩到脑后,“我可以肯定,我当时是跑到别处去了。那个地方,也奇奇怪怪的,天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摸了多久,胆都要吓破了。我又看见了原童玉。”
原童玉负着手,带着一身煞气,问道:“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方才不是你叫我出来的?”撷芳被吓了一跳,她本来就紧张着,被这么一直问,心里还有些委屈。
原童玉脸上有些莫名,天色很暗,撷芳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默了一会,旋即道:“对,是我喊你出来的。那又如何,你可以回去了。”
撷芳更觉得莫名其妙,但这事确实错不在她,她挺直着腰板,抱着琵琶回去了。后来,半夜里她还觉得事情怪怪的,“我见到的原童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想了一宿,没睡好。夜里风大,她一个人住,外面的竹叶在黑暗里扫着窗棂,更是吓人。撷芳心事重重,第二天,她起来时头痛欲裂。
她一病,清音坊里众人便是急。这越急,病还越不得好。清音坊内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原童玉这个混世魔王到了。
原童玉的手段强硬,清音坊内一阵呼天抢地,都没能改了这魔王的心思。撷芳的病愈发重了。在撷芳病重的时候,众人心里都已经认定,原宅一定有古怪,嫁去肯定不好。
“原童玉知道我病了,还送了药来。本来是不想和这人再沾上关系,不喝这药的,但是那两日眼看我药石无医,原童玉又来把药逼着我喝了。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谁知道,那药真的神奇,我就喝了两服,病就山倒去了。”
撷芳认为那是怪药。
谢思猜那个应当是什么丹药,对于修士有大用,给凡人的话,只要注意好用量,也能药到病除。这种丹药往往需要千金,原童玉也是下了本钱了。
至此,撷芳就把事情全部说完了。
她一住口,这个空间里便是久久的沉默。
忽然,谢思道:“你失忆了。”
“什么?”撷芳惊讶道。
谢思肯定道:“你一定是失忆了。那一晚你遭遇了什么,恐怕只有原童玉本人知道。”
“小姐,您可别吓我。我到现在都不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我忘了什么事呢,这太可怕了。”人最害怕的就是未知。她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甚至是很危险的记忆,让她有一种沉浮在无尽深渊上的感觉。
谢思闭上了眼睛,道:“你先别急。让我来把事情捋一捋,我总觉得,我能猜出一些东西了。”
须臾,谢思睁开眼睛,道:“其实,撷芳姑娘,你不止失去了那一晚在原宅的记忆。”